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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题名:刁奴

    作者:宴惟

    简介:

    顾家当年一声不吭跑了的奴才,摇身一变做官回来了

    糙汉攻×娇气受

    Tag列表:原创小说、BL、中篇、完结、民国、小甜饼、双性、天作之合、强弱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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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秋雨一场寒。

    宛城门外两边,泥泞土路上,挤满了凑热闹瞧军爷们进城的人。

    这里头,有老头老太,有媳妇子,更有不少乞儿。有衣裳穿的,两手交叉在袄筒子里,没厚衣裳穿的,手就那么光着、缩着,仰起一双双艳羡的眼。

    于副官骑着大马往他们身边过,把一双双乌溜溜眼睛瞧得仔细。

    他右前边不远,正是他的顶头上司顾团长,马鞭拍了拍马屁股,他追上去,大咧咧的,一说话,露半口白花花牙床子,“团长,听说你老家就是这块儿的?”

    “周边乡里的,没在城里头。”

    顾临溪稳当当坐在马上,两条庄稼地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长腿夹着马腹,目光从一溜儿乞儿上悠过。

    “六七年没回来了,怎么现下这么多乞儿?”

    于副官“嗐”了一声,“哪哪儿都打仗,能不多嚜。”

    他话音刚落,瞧顾临溪目光凝在乞儿队伍尾巴,身下马儿,不动了。

    “咋了,团长。”

    他好奇哩,顾临溪却不理他的好奇,马头昂昂,手里捏着的马鞭长蛇似的搁腿边抖开来。

    乞儿堆里自动让出条道来,唬的,以为这兵头的官儿要打人。

    原就吃不饱没厚袄裹身,再挨上几鞭子,这冬天还捱得过去?

    乞儿堆里,人让人,让完了,最后剩下一个,不晓得怕似的,站在马下边,头仰得高高,在寒阴阴的天光下辨马上的人。

    他身上穿着条旧袄,只是短了,露着手腕子,透过泥垢浅乌的壳儿,想原来也是白生生细棱棱的。

    不等他辨清楚,顾临溪马鞭一甩,将他直卷上马,腿夹马腹,过了城门。

    一连串,事发突然,于副官抿嘴收了牙床子,拍马屁股追上去。

    有整编的军爷要入城,早有大户得了消息,走副官们的门路,不是送宅子,就是送干股,姨太太些的,慢些儿,不急。

    顾临溪鱼和熊掌兼得,既得了一座两进宅子,又入了酒楼和米行的干股。

    这宅子在桂花巷里。

    一进巷,阴阴的秋寒里,湿漉漉满鼻子的桂花甜香。

    宅子里人也是安排的现成,一个做饭的老媽子,姓陈。一个黄包车夫姓王,一个老头听差,唤作老徐头。

    候着顾临溪进城,陈妈烧了一桌子菜,热气腾腾。

    顾临溪勒了马,大军装裹了怀里乞儿,下马进后院。

    于副官倒想跟上去,给栓马绊住,叫了黄包车夫一块。

    陈妈和老徐头都是送宅子的大户安排来的。

    陈妈常年在大户人家里行走,现要伺候当兵的,心里自然有些没底儿。

    老徐头更不必说了,年轻时候胆儿就小,老了只剩半个胆,光是瞧见顾临溪一身当兵的皮,嘴皮子先哆嗦起来。

    不晓得谁惹着了顾临溪,他沉着张脸,问陈妈有没热水,浴室在哪儿。

    陈妈愣了愣,反应过来,领他往正房东边的耳房去。

    别瞧这宅子外头古,里头陈设新,自来水管子、浴缸都有,就挨着卧房。

    陈妈拧了热水出来。

    顾临溪将军装裹着的人儿抖落在浴缸里,吩咐:“从头到脚,洗干净。”

    “厨房里,再炖上锅粥,要稠的。”

    “诶!”陈妈应得热络。

    这年头,乞儿多,陈妈也会洗,身上先泡泡,把泥垢泡软了,好搓。

    头发里最要紧,得敷虱子药,把虱子捂死尽了,再用皂洗,最后再用密齿梳子好好通一遍。

    陈妈这边浴室里忙活,顾临溪在吃她做好的菜,新鲜的羊肉炖萝卜,不膻,暖和,还有别的,炖鱼、拌龙须菜……眼花缭乱。

    于副官先吃了一碗羊汤,才搭理候在一旁的老徐头和王车夫。

    “你俩吃了没?”

    他俩谁也没想着于副官头一句会问这个,你瞅我,我瞅你的,最后还是王车夫年轻胆儿大,“都吃过了,陈妈蒸的杂面馒头,配肉丝咸菜,管够。”

    送顾临溪宅子干股的大户姓乔,家里是开米行酒楼的,对下人倒还不赖。

    于副官和顾临溪对视一眼,清了清羊汤糊住的嗓子,“我们团长也是苦出身挣出来的,你俩好好当差,不会亏待你们。”

    “是!”王车夫嘿嘿笑,老徐头也笑,半拉黄烟牙,谄谄的弯儿眼。

    吃饱了,顾临溪让于副官骑马回家,他自个儿进了厨房。

    砂锅炖的稠白粥,余温发挥作用,厚厚一层粥油面上,慢慢咕嘟出个个白泡。

    顾临溪取了个小碗,瓷勺一点点地舀那糊糊粥油,半天功夫,得了一碗,走进正房东屋。

    乞儿都轻,陈妈洗干净给他裹了新棉花絮的软被,腾挪到床上,顾临溪端着碗进来了。

    刚刚给这乞儿洗澡时,陈妈可什么都瞧清了,一瞧顾临溪进来,怪不自在的,借口收拾饭菜,扭着大脚走了出去。

    乞儿洗干净被新棉花软被裹着,也成了一簇新棉花,湿头发下,细细的眉,乌浓的睫毛眼儿,秋冬少太阳,皮子雪白,只是瘦,不像棉花似的,蓬蓬白。

    他长在棉花被里,直勾勾地瞧顾临溪,似乎仍在辨。

    顾临溪扯了把小叶紫檀圆凳在床边坐下,让他瞧清自己手里这碗白糊糊粥油,拿勺轻轻搅了搅。

    他的目光从顾临溪脸上移到碗里,不动了。

    他饿极了,喉咙咕嘟又咕嘟。

    “想吃?”顾临溪似笑非笑,勺子搁在碗沿,轻轻一声脆响。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滚,整个人带下巴往被里缩了一缩,眨眼点头的动作有些怯。

    顾临溪唇角笑容扩大,话锋却一转,“顾家的小少爷,搁以前,这一碗粥油,哪会瞧一眼。”

    “现如今倒是……”顾临溪嗤声轻笑,粥油够稠,映出他满讽的脸,“眼巴巴的。”

    “顾雪来,我问你,你爹娘呢?乡下的地,城里的作坊、铺子都哪儿去了?怎么沦落到做乞儿这份上?”问到最后,他不禁拔高声,这一拔高,有些凶。

    顾雪来在他嘲自个儿时,就有些臊,再被他一凶,不答腔儿,眼圈先红了。

    他不吱声,顾临溪耐心告罄,凶相一收,漠漠的站起来,“看来是我认错人了,倒认了个哑巴回来,待会儿就让陈妈送回城门边儿去!”话撂完,转身就走。

    “呜!阿照……”

    顾临溪步子还没迈出去五步呢,后头有了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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