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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前握住他的手,话还未出口,成串的泪珠就已经落了下来:“你总算知道回来了,瑞儿,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娘?”

    沈瑞没说话,只定睛看着面前的母亲,一别经年,母亲鬓上已有银丝,眼角也起了些许皱褶,他已经快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这么认真看她是何时了。

    南国公闻讯赶来,见他母子二人相拥而泣,激动的心复又平静下来,举起拐杖就要往沈瑞身上敲:“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沈望连忙拦住他:“太爷,人好不容易回来,您这一打,别再又赶走了。”

    老国公冷哼一声,顺着台阶往下走:“你素来与你堂哥不对付,怎地今日知道替他求情了?”

    沈望摸了摸鼻子,含糊道:“望儿这不是怕气着您老嘛。”

    老国公斜了他一眼,抬脚就往屋里走:“都干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沈瑞与沈望面面相觑,皆是哭笑不得,似是觉得太默契了,沈望又狠狠瞪了他一眼,附和道:“看什、什么?还、还不快进来!”

    一旁的戚闻歌不禁笑弯了眼,低声对沈瑞说:“望儿幼时与你说话就总是磕巴,这些年却要利落些,娘还当他已经好了,没想到见了你还是如此。”

    沈瑞低低应了一声,双眸垂下,似也是回忆起了当年的日子。若父亲没有死,他们的家或许也不会变成今日的光景…罢。

    戚闻歌看他一直沉默着,不由地面露哀色,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见了娘还这么冷淡,叫为娘好生伤心……”

    沈瑞手下一颤,勉力挤出一丝笑容:“儿子知错,只是在军营里习惯了,母亲莫要怨怼。”

    戚闻歌这才作罢,牵着他往屋里走:“只要你记得多回来看看娘和太爷,娘这心里才能舒坦些。”

    沈瑞连声应好,僵硬的嘴角又是一弯,脚步也紧跟着她,谈笑间,一身的霜寒似乎也在家人的笑声里尽数消去。

    ……

    一旬转瞬即逝,眨眼就到了南国公七十诞辰。作为先帝的亲舅舅,当今皇上的舅姥爷,南国公的诞辰,场面之盛大,可谓是门庭若市、宾客如云。

    肃帝忙于政务,无暇脱身,特送来碧玺麒麟雕件一尊、汉白玉如意一对、蜀锦十段,以贺国公寿诞。

    在他之后,其余各家也纷纷献上贺礼,若能在老国公眼跟前露上脸,日后官运自不必说。

    众人所献之礼,莫不过金银玉石,书画绣品,老国公皆是笑呵呵地接了,不偏不倚,并不对谁表现出丝毫的优待。

    正这时,云念归提着一只笼子走了过来:“云家小子特携此物,贺国公诞辰之喜。”

    庭下顿时一片哗然,云家早已经送过贺礼,他这又是在闹哪一出?而某些明眼人已端正好姿态,做好看戏的准备了。

    云念归也不管他们,当众掀开盖住笼子的布罩子,一只鸿雁赫然映入眼帘,随着一声雁鸣,在场至少有半数之人变了脸色。

    纳吉用雁,如纳彩礼。雁为候鸟,取象征顺乎阴阳之礼,有忠贞之意。

    他这是在向沈家下聘。

    立在一旁的沈望当即阴了脸,他正要发作,却被人猛地握住手臂,一转眼,正是自己的父亲。他恨恨地咬住后槽牙,极力压下一身戾气,他迟早、会宰了云念归!

    与此同时,沈瑞也跟着暗了双眸,他不动声色扫向四围,冷眼看着在场众人骤然变色的脸。看来,你们都有好好记着自己欠的债。

    视线再次转向场中的男人,看着他毫不遮掩的笑容,沈瑞不禁失了神,胸口也随即空了一拍。

    木深…何时识得沈家女了?

    第44章  来者何人

    三月沐风,春阳高照,男人立于庭中,脊背挺直,不卑不亢,俨然成了人群里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在他面前,老国公泰山不动,巍巍然坐于上首,默待他的下文。

    云念归目不斜视,继续道:“数日之前,这只飞鸿无端停在小子屋前,雁为禽中之冠,五常俱在,且兼具忠贞之气节,小子见后,心中念及国公,故将其献上,以贺您诞辰之喜。”

    作为大乾开朝以来唯一的一位国公爷,南国公的声望可谓是无人可及,先后培养出先帝、先康定侯这等惊世奇才不说,且素来洁身自好,敢为天下先,正应了仁义礼智信五常。相比起贵重却司空见惯的金银玉帛,这只鸿雁反而更显真心。

    果然,在云念归说完这番话后,南国公波澜不惊的面皮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就连语气也染上了罕见的慈爱之意:“你有心了。”

    说着,又唤来侍者,目光却始终盯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将云小公子的贺礼送下去好生照养。”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沈家作为皇权的第一拥趸,他们和世族的关系可说不上好,尤其在先康定侯逝世后,双方的关系曾一度降至冰点。

    虽说这两年要好些了,却也决不至于对他们露出这样和善的神情,毕竟当年那场皇权和世族之间的博弈,险些摧毁了整个沈家。

    沈瑞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切,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南国公的态度。目光移向庭中的男人,他虚虚眯了眯眼,压平的唇角也不自觉勾出一个难以捕捉的弧度。

    这边众人叹息未止,又听外头堂官高呼:“靖王府前来贺寿!”

    老国公脸皮一抖,心道今日的“惊喜”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大。

    紧跟着,堂官又高声喊道:“靖王赠南红小…小棺材扇穗子一只。”再无下文。

    闻此,老国公只觉得自己这张老脸怕是要绷不住了,贺礼呈上来后,他径直将这只扇穗子捡起来把玩了一番,一边毫不客气地嗔骂道:“小崽子是愈发小气了,要送也阖该送一副整棺材来,这么个小破玩意能做什么?”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俱是无言以对,南红玛瑙本就罕见,如此品相更是万中无一,若是做成寻常体量的棺材,恐怕掏尽家底也做不出来。

    而且,重点不应该是送棺材吗?!

    老国公却不管他,又摆弄了会儿,随手就把东西扔给了立在一旁的沈瑞:“老夫年事已高,用不得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这扇穗子就送你了。”

    棺材,亦作“官财”,寓为福荫子孙、恩泽后世。然,谅是这贺礼寓意再好,也改变不了送礼之人的恶名昭彰。沈瑞并不清楚老者的用意,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只扇穗子,于他而言就只是、也只能是一件寻常的饰物。

    “沈瑞、谢太爷赏赐。”

    ……

    另一边,宋微寒一脚踏进城门,正式进入了广陵王的地界。几人立即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又好生清洗了一通,直至华灯初上才结伴出行,想着能不能探出些消息。

    广陵不似建康有宵禁,纵是到了二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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