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决裂!(周日上小喇叭,求大老爷们多多追读哈!)

    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爆开的声音。

    几个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商人,听到刘文远这番话,脸色都变了。

    有人低下头喝茶,有人偷偷看了陈德禄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王员外第一个站到了刘文远那边,摇头道:「文远兄说得有道理。德禄兄,不是我不信你,可这事儿……确实不太靠谱。

    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画了几张饼,你就这么信了,还打算把身家都给压上去,搞什么青盐行会……嗨!这听着就不靠谱啊!」

    「就是,」另一个商人附和道,「咱们要的是股份,是长久的买卖。他给的那些东西,听着是好听,可都是虚的。什么行会丶什么定价权,这些东西,他说了能算吗?」

    陈德禄的脸色沉了下来,沉声道:「诸位,我陈德禄做了二十年的生意,什么时候被人忽悠过!

    我跟你们说,这个辛主簿,不是寻常人物……」

    「不是寻常人物?」刘文远打断了他,冷笑一声,「德禄兄,你只是在经略司待了一下午,就被那个少年人灌了迷魂汤不是!

    他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

    你一个做了二十年生意的老手,被他几句话就说动了,还替他回来当说客,你自己想想,这像话吗?」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诸位,我刘文远把话放在这里,盐钞法,我肯定会参与,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以他们开的这个条件。

    他们要粮,可以,但得拿股份来换,盐池的份子,我要定了,没有股份,一粒粮我都不会出!」

    他看向陈德禄,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微微一笑,道:「德禄兄,你那一万石,就当是买个教训吧。

    下次再去经略司,记得带上我,让我来跟那个辛主簿谈谈,看看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说会道,还是我这个老江湖更能磨。」

    说完,他拱了拱手,哈哈大笑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这笑声里面充满讥讽。

    「文远兄!」陈德禄站起来,喊了一声。

    刘文远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嘲弄,道:「怎么?德禄兄还要强留我不成?」

    陈德禄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坐了回去。

    刘文远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三个商人一起走了。

    都是平日里跟他走得近的,一个姓孙,一个姓周,一个姓吴。

    三个人跟在刘文远身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正厅的门被甩上,发出一声闷响。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王员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摇头道:「德禄兄,你看看,这……」

    陈德禄没有说话,他坐在主位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

    王员外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道:「德禄兄,文远兄这个人你也知道,脾气是大了点,可他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那个辛主簿说的那些,到底是真是假,咱们也看不出来。

    要不,这事儿再等等?」

    「等?」另一个商人苦笑,「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渭州那边把粮收完了,到时候韩经略那边把盐钞都发了,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可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粮交出去啊!」王员外急得直拍大腿,「德禄兄,你倒是痛快了,可咱们的家底可没你厚,万一打了水漂,全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厅里吵成一团,有人支持陈德禄,有人犹豫不决,有人已经被刘文远的话说动了心,只是碍于面子没有跟着走。

    陈德禄始终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一盏茶喝完了,又续上一盏。

    等众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道:「诸位,都说完了?」

    厅里安静下来。

    陈德禄环顾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王员外身上。

    「老王,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王员外一愣,道:「十……十四年了吧。」

    「十四年……」陈德禄点了点头,「这十四年里,我陈德禄什么时候让你吃过亏?」

    王员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德禄站起身,走到厅中央,背对着众人,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说我被那个辛主簿忽悠了,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忽悠我?

    你们别忘了,他可是范帅的学生!

    有范帅的金字招牌在,他有必要忽悠我们,他敢拿着范经略的招牌来忽悠我们,有必要拿着自己的大好前程来忽悠我们?」

    他转过身,目光明亮。

    「此事他就算是干不好,届时范经略亲自出手,告示贴出去,到时候陕西四路,有的是商人愿意赌这一把!

    他辛缜不需要我陈德禄,是我陈德禄需要他!」

    众人沉默。

    陈德禄走回座位,却没有坐下,而是扶着椅背,声音沉稳下来。

    「你们说他要的那些东西是虚的。好,我今天就给你们掰扯掰扯,为什么这些东西,一点都不虚。」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抬高青白盐的价格,专供达官贵人。

    你们想想,这些年咱们的盐卖的是什么价?

    一石两贯五百文。而官盐卖四贯出头!

    咱们比官盐便宜了近四成,可买的人还是那些图便宜的平头百姓,那些达官贵人,谁吃咱们的盐?」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可如果咱们把价格抬上去,抬到比官盐还贵,一石五贯丶八贯丶十贯。

    你们觉得,那些达官贵人会在意这点钱吗?

    他们吃盐,一年能吃多少,就算一石十贯,一年吃个二十石,也不过二百贯而已。

    对那些人来说,二百贯算个屁!」

    他看向众人,目光炯炯:「可对咱们来说呢?一石盐从两贯五百文卖到十贯,那是四倍的利!

    而且,买的人还更体面了,以前吃青白盐的是穷百姓,以后只有达官贵人才吃得起青白盐。

    可以这么说,以后,吃青白盐就是身份的象徵!」

    厅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

    陈德禄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官方盐道。咱们这些年做盐,最怕的是不是卖不出去,是运不进来。

    夜里赶路,白天躲藏,提心吊胆地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一车盐从横山运到庆州,路上要打点多少关卡丶要躲多少次缉私丶要冒多大的风险?

    现在辛主簿说了,官府会给一条合法的盐道!

    咱们的盐可以堂堂正正地进来,不用再躲,不用再藏,不用再提着脑袋干黑活。

    你们说说,这条路,值多少钱!」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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