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八章 天下震动!

    仗打赢了,不过韩琦任福等人没有那麽快回来,需要善后的事情太多了。

    不过营地里并不冷清,不断有人从前方回来,带来各种消息。

    第二天午后,有人回来通知,说韩琦任福等人带着大军回来了。

    辛缜站在营地门口,远远望见北边扬起一阵尘土。

    尘土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那是一队骑兵。

    当先一人,铁甲浴血,正是任福。

    任福等人速度颇快,不一会儿便到了眼前。

    辛缜刚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任福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还没等马站稳,任福已经翻身跃下,大步流星地朝辛缜冲过来。

    辛缜还没反应过来,两只大手已经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

    「辛兄弟!」

    任福的眼睛亮得吓人,满脸的征尘都遮不住那股子亢奋。

    他抓着辛缜的肩膀使劲摇了摇,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都在抖。

    「好小子!好小子!」他一边笑一边喊,「你知不知道,那谷口是什麽样子?那些西夏人,饿得连刀都举不起来!李元昊的铁鹞子,被咱们追着屁股砍!」

    他说着说着,忽然一把抱住辛缜,抱得死紧。

    辛缜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就听见他在耳边吼道:「老子打了二十年仗,从没打过这麽痛快的仗!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身后马蹄声纷至沓来。

    朱观丶赵律丶王珪丶赵津,一个个浑身是血的将领纷纷下马,朝辛缜围过来。

    「辛兄弟!」朱观挤到跟前,一把抓住辛缜的手,「哥哥这条命是你给的!」

    「还有我的!」王珪在旁边嚷道,「我那四千五百弟兄,都托你的福!」

    「让开让开!」赵津个子小,从人缝里钻进来,手里举着一个酒囊,「辛兄弟,喝一口!这可是我从李元昊的辎重里翻出来的!」

    众人哄笑起来,七手八脚地把酒囊往辛缜手里塞。

    辛缜被这群血糊糊的将领围在中间,推来搡去,耳边全是笑声丶嚷声丶道谢声,一时间竟有些发懵。

    远处,韩琦的车架从旁边经过,挑开车帘望着这一幕。

    他没有过去。但嘴角那一丝笑意,藏都藏不住。

    田况勒马,轻声道:「相公不去说两句?」

    韩琦摇了摇头笑道:「让他们闹。这口气,憋了好些天了,走!」

    马车又动了起来,田况赶紧跟上,然后听到车里韩琦道:「等他们闹完了,让那小子来见我。」

    直到傍晚,辛缜才从那群将领手里挣脱出来。

    他浑身都是酒渍,脸上还不知被谁亲了一口,正晕乎乎地往自己帐篷走,半路被田况截住了。

    「跟我来。」田况说。

    辛缜跟着他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田况站定,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他那张一贯寡淡的脸上,竟带着一丝笑意,道:「好水川大捷,朝廷震动!

    陛下连下三道嘉奖令,韩相公加枢密直学士,任将军迁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其馀诸将各有升赏。

    不怪朝廷沉不住气,实在是这一仗打出威风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望着北方的夜空,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振奋。

    「知道这一仗意味着什麽吗?三川口之后,西夏人压着咱们打了两年,边境上的百姓天天提心吊胆。

    现在好了,李元昊六万大军折了一半,狼狈北窜,三年之内,他别想再打过来。」

    他转过头,看着辛缜,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小子,到底是怎麽算出来的?」

    辛缜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好在田况也没有寻根究底的意思,这不过是他表达心中振奋罢了,他问了一句,便自顾自地继续道:「那天你在帅帐里说的话,我都记得。

    你说让他等,等到他粮尽,等到他不得不撤。

    你知道麽,我现在都觉得后怕,万一他不等呢?万一他提前撤呢?」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伸手在辛缜肩膀上重重拍了拍,道:「结果他真的等了!等到粮草吃光,等到不得不撤!

    撤的时候阵型全乱,人困马乏,被任将军等人追着砍。」

    「后队先溃,前队死扛,铁鹞子殿后。

    任将军第一个冲进去,一刀一个,砍得刀都卷刃了。

    王珪那四千五百人从羊牧隆城杀出来,正好截住西夏人的侧翼。

    赵津的瓦亭骑兵追出三十里,缴获的辎重堆成了山。」

    他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兴奋,连比带划,完全不像平日那个寡言的文官。

    「斩首八千,俘虏五千!李元昊只带了三万人跑掉,一路上丢盔弃甲,连帅旗都差点被咱们抢了!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他停下来,看着辛缜,眼睛里有光,道:「走吧,跟我去见相公,相公应该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相比起任福丶田况等人的激动,韩琦看起来却是云淡风轻。

    这很符合辛缜对韩琦的想像——这人善于装比。

    若非这样的性格,也不会喊出东华门外唱名者才是好男儿这等话。

    帅帐里只点了一盏灯。

    韩琦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舆图。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辛缜一眼,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辛缜坐下,有些拘谨。

    韩琦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旁边的茶壶里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喝吧。」

    辛缜赶紧站了起来,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来,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不烫。

    韩琦笑眯眯的看着他喝茶,忽然问道:「你家是哪里的?」

    辛缜愣了一下,放下茶杯:「回相公,学生是开封陈留人。」

    「陈留啊,好地方。」韩琦点了点头,笑道:「家里还有什麽人?」

    辛缜摇了摇头,道:「没有什麽人了,父亲死得早,母亲改嫁,好在族里有位族叔看顾,这才算是没有半途夭折。」

    韩琦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读过书吗?」

    「读过一些。」辛缜斟酌着说,「是在私塾里学的,只是后来族叔去世了,便也读不下去了。」

    韩琦有些惊讶看了一下辛缜,随后点头道:「什麽书?」

    「《论语》《孟子》,还有几本史书。」

    韩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帐中安静了片刻。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韩琦忽然问:「你以后想干什麽?」

    辛缜一愣,抬起头看着他。

    韩琦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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