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5章 贾元春换职洗马桶,宫中反应

    第65章 贾元春换职洗马桶,宫中反应

    厅内众人,上至史老太君,下至那王熙凤,皆不是蠢蠹。

    纵然是林玄身侧的贾琏,闻听健妇回话,都是大皱眉头。

    足以见得,众人业已知晓,林之孝死的蹊跷。

    得闻王夫人所言,那王熙凤更是下意识掩口。

    然,不及众人表态,今日展现出足以支撑偌大荣国公府能为的贾赦踏前一步,一脸不耐烦的摆手说道:「既如此,便依老二家的所言,将林之孝家中为我荣府奴仆者拿下严加审问,余者便移交有司法办罢。」

    贾赦此言出口,厅内无甚反对。

    独那工部从五品员外郎贾政,那张相貌清隽,观之甚有智慧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了一抹不忍之色:「兄长所言恰得其分,然那林之孝既死,其家眷却是不应过于苛待,以免外人言我荣府,苛责下人。」

    贾政此言一出,包括林玄在内的厅中众人,瞬间侧目。

    旁个且不提,单说那王夫人此时,面颊都抽搐了起来。

    林玄此时都有些分辨不清,这贾政此言,到底是为了替王夫人安抚人心,方出此言论,还是说,其真个以为,那林之孝乃自戕而亡,从而迂善之心大起,欲善待其族?

    林玄内心思索之际,同样眉头皱起的贾赦,亦是扭过头来,瞧看了贾政片刻,最后叹息一声说道:「老二,你————唉,我听你言,明日工部有要事对吧?府中诸事,有我与母亲操持,你这公事要紧,且去忙碌罢。」

    不止贾赦,史老太君与贾敏等人,亦是劝贾政去忙公事,莫要因府中琐事劳神。

    破案了,瞧看着荣府万众一致的言辞,林玄哪里还不知晓,这看似智慧的贾政,竟是荣府的智商洼地。

    果然,这人不可貌相啊!

    且不提,贾政去后,贾母别院之内,贾赦等人筹措归还国库银钱之事。

    单说这忙碌一日,自敕造威武侯府宣旨回宫的夏守忠处。

    夏守忠乃无根之人,越是缺少什么,便越是注重些什么。

    身为无根之人的夏守忠,除却爱财,忠君之外,便最为重视自身体面。

    自从宣靖帝登基,夏守忠得其拔擢,任职司礼监掌印后,夏守忠便罕少吃瘪,今日被荣国公府落了体面,自是不会善罢甘休。

    这不夏守忠方才回宫,便露了自己瞧看贾元春不顺的口风。

    上有所好,下必趋之,反之亦然。

    夏守忠恶了贾元春,底下想巴结夏守忠的太监,宫女,自是不会令贾元春好过。

    这消息方才传播,尚食监送与贾元春的饭食,便从翡翠米丶白玉羹,跌落为了杂面馒头,烂菜汤。

    凤藻宫内,那往日里唤贾元春为姐姐的秀女,亦是对其不加言辞,横眉冷对,乃至差遣坑陷于她。

    甚至于,那教养嬷嬷,都将贾元春那颇为体面的差事更易他人,令贾元春前去做那刷马桶的恶差。

    此间种种,真可谓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贾元春的待遇,自幼阉割的夏守忠,虽有预料,却尚未知晓。

    毕竟,身为宣靖帝的贴身大伴儿,夏守忠回宫之后,自是须得在宣靖帝身侧听差。

    至养心殿后,因宣靖帝在处理政务,夏守忠便未曾出言叨扰,而是如同往常一般,随侍在侧,贴心地为宣靖帝备上茶水,细心地观察着宣靖帝的一切表情,及时做出应对。

    半晌过后,待瞧见宣靖帝,面有倦色,双眼亦是微微闭合。

    夏守忠忙将温度适宜的茶水奉在宣靖帝最适宜拿取的位置。

    取来茶水,轻轻抿上一口,宣靖帝便道:「守忠,今日可有甚的趣事啊?」

    「回陛下的话,今日奴婢出宫宣旨之时,却是瞧见了诸多趣事。就好比京中那杂耍之人,训得一手好狗,那钻火圈,跳高凳的,好不热闹,引的围观百姓,连连鼓掌叫好。」

    夏守忠自幼跟随宣靖帝,自然知晓其所问之趣事,并非有趣之事,而是这天子脚下的人烟埠盛,街市繁华。

    因而,宣靖帝问声方落,夏守忠便满脸堆笑的开口讲述道:「那街道上更是车水马龙,满是来往叫卖的小贩,及那瞧看热闹的百姓————」

    处理政务业已疲惫的宣靖帝,双眼微微眯起,随着夏守忠讲述的节奏,轻轻的敲击着御案。

    夏守忠每每讲至精彩之处,宣靖帝亦是禁不住微微点头。

    讲至最后,满脸恭谦的夏守忠,双膝落地,面向宣靖帝拜道:「京中人烟埠盛,街市繁华,百姓安居乐业,全赖陛下高瞻远瞩,与民生养————」

    「行了行了,朕令你讲趣事,你讲这些作甚。」

    夏守忠言辞未落,宣靖帝便摆了摆手截断夏守忠之言道:「朕乃天子,天下苍生,皆为朕之子民,既为朕之子民,朕理应令其安居乐业。」

    有些话,上位者越是不让你说,你便越是需要言述。

    瞧看着宣靖帝眉宇之处的喜色,夏守忠毫不犹豫地继续拍马。

    待将宣靖帝彻底拍舒服之后,夏守忠又贴心地为其奉上茶水。

    接过茶水的宣靖帝,稍稍抿了一口,便随口问向夏守忠道:「守忠啊,今日出了何事,竟令你此时方归?」

    「噗通!」

    宣靖帝此问出口,夏守忠便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见夏守忠如此做派,宣靖帝自知其中生有变故,抬手将羊脂白玉茶碗放在御案之上,瞥了跪地不语的夏守忠一眼道:「出了何事,讲。」

    「奴婢不敢欺瞒陛下,今日奴婢前去宣旨,原念着荣府嫡女选了秀女,林夫人亦问,至荣府宣旨可否,奴婢便猪油蒙了心,应下此言,领人前去宁荣街。」

    宣靖帝问话出声,跪在地上,额头贴地的夏守忠,眸中浮现出了一抹阴狠。

    声音却是颤颤巍巍,满是自责的同宣靖帝回话说道:「谁曾想,那荣府竟在林夫人遣人通知之后,未曾至宁荣街外大摆供桌相迎,甚至连中门都未曾开启。」

    「嘭嘭嘭!」

    「奴婢便至敕造威武侯府,为林夫人宣了旨。」

    言至于此,夏守忠竟半点也无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的风范,磕头如捣蒜的连连请罪说道:「因此误了回宫的时辰,奴婢有罪,还请陛下惩处。」

    「如此要事,竟此时方言,你确实有罪。」

    就如众人所猜想的那般,在这太上皇退而不休,端坐大明宫,干预朝政,朝堂之上,双日同天,令宣靖帝不得尽掌帝皇权柄的节点。

    宣靖帝对自身体面的看重程度,拔高了数筹。

    因而,闻听荣国公府竟折了自己体面的瞬间,宣靖帝面上那因闻听夏守忠讲述宫外趣事时,盈满面颊的满足,荡然无存的被晦暗阴云所替代:「连朕之圣旨,都不愿奉迎,这荣国公府,还真真是跋扈啊!」

    纵然宣靖帝所掌握的帝皇权柄不全,甚至业已筹谋下以贾元春为筏,拉拢贾丶史丶王丶薛这联络有亲的四族,藉机将自身权力触角,扩张至护卫京师的京营之内。

    然,帝皇脸面被荣府驳斥一事既出,宣靖帝内心便开始思量,拉拢目无尊上之族的必要性了。

    闻听宣靖帝如此开口,跪在地上,额头触地的夏守忠,连忙贴心的劝解道:「陛下,奴婢以为,那荣国公府此遭,应当不是故意如此,许是府内生有变故,令其未曾接到林夫人的信笺,亦或是————」

    夏守忠此言,看似是为荣国公府开脱,实则是剪除宣靖帝之犹豫。

    夏守忠深知宣靖帝脾性,若是自个不言此语,宣靖帝可能会因为考量到贾丶史丶王丶薛四族对其的重要性,从而寻找理由为那折了自己体面的荣国公府开脱。

    相反,若是自己先道出此言,那么只要荣国公府,未曾掏出令宣靖帝满意的价码,其定然会遭受陛下雷霆之怒。

    纵然那荣国公府愿意割肉,自己此言出口,陛下这胃口,也定然大为增加,从而使那荣国公府伤筋动骨。

    「哼,哪怕府中生有变故,纵然未曾接到信笺。宣旨队伍浩浩荡荡而至,其会不知此事?」

    果不其然,夏守忠此言出口,宣靖帝怒火更甚,乃至不等夏守忠言辞落地,便冷声截断:「若真个有事,却只能证明那荣国公府耳瞎目盲————着锦衣卫指挥使路彪,将荣国公府一应情报取来。也让朕来好好瞧瞧,这荣国公府,到底是忠君爱国,还是目中无朕。」

    正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纵然夏守忠此语,令宣靖帝大动肝火。

    立志要成为一位,远胜太上皇的明君的宣靖帝,也未曾直接动手,而是遣人唤来锦衣卫指挥使入宫陈述荣府诸事。

    明太祖创立的锦衣卫,乃天子亲军,乾的就是监察百官的勾当。

    乾承明制,这大乾朝的锦衣卫,自然继承了前明锦衣卫的职能。

    虽说因那跟随太祖开创大乾国祚的文武勋臣,皆知锦衣卫恶名,使得这大乾锦衣卫,不能如同前明一般,明目张胆的监察百官。

    可私下里的监察,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有多时,养心殿外侍立的小太监便步趋入殿,双膝下跪,毕恭毕敬的汇报开口:「禀报陛下,锦衣卫指挥使路彪路大人至了。」

    看也未曾瞧看那传令小太监一眼,宣靖帝便道:「令其进来。」

    小太监闻言,恭敬叩首道:「奴婢遵命。」

    语落,便弯腰弓脊,倒退出殿。

    那小太监方才退出养心殿不久,相貌凶戾的路彪,便满脸憨笑的入殿下跪,嘭嘭嘭的磕了三个头,方才说道:「臣路彪拜见陛下,恭请圣躬安!」

    「朕安。」

    瞧着路彪那憨直的模样,张口回话的宣靖帝,禁不住摇头失笑:「说了你多少次了,见礼就好好见礼,磕头磕的那么重作甚?」

    凶戾的面上,满是躬谦与憨厚的路彪闻言,憨憨的挠了挠头:「娘说了,陛下是天子,就要诚心诚意的拜。」

    瞧着那被人称之为恶彪,这会儿子却憨厚的跟二傻子似得路彪,夏守忠眸中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异色。

    果然不愧是阖朝上下,唯一能够同咱家争抢圣眷的锦衣卫指挥使,这憨傻装的,竟跟真的一般无二。

    偏陛下,还真就吃他这一套————

    「且起来回话罢。」

    夏守忠心中所思尚未落地,宣靖帝便已然开口道:「你且说与朕听,那荣国公府,到底是府中生了意外,致使其未曾接旨,还是其目无君上?」

    「陛下,据暗卫回报,那荣府今日却是因为,一个小婢妒忌林夫人的丫鬟,遂截取了林夫人送入荣府的信笺。」

    得闻宣靖帝此言,起身之后的路彪,便依着宣靖帝的命令,将锦衣卫暗卫,监察荣国公府的近期情报据实回禀:「而那小婢,业已被打死了。」

    得闻荣府一个小婢,便胆敢截取贾敏书信,宣靖帝这嘴角却是微微一抽,心中亦是感慨,这荣国公府还真是管家无方。

    心神收敛,宣靖帝继续问向路彪道:「荣府作何反应?」

    宣靖帝心道,若是这荣国公府,胆敢以这撮尔小婢的性命,便欲平复朕之怒火,朕却会令这荣府瞧瞧,何为帝皇之怒。

    路彪闻言,自是摘取重点的同宣靖帝讲述开口:「那荣府史老太君言称,须得狼狼的割下块肉来,然,林夫人自敕造威武侯府归宁之后,那史老太君,却领着贾赦丶贾政,及府内女眷,大开中门迎接林夫人————」

    路彪此言尚未落地,夏守忠这眼底便浮现出了一抹讥讽之意。

    「呵呵,真是有意思,不迎接朕的圣旨,倒是大开中门去迎接如海妻女了。」

    宣靖帝更是怒极反笑地道:「看来这荣府的老太君,却是想要用如海妻女的体面,来平息朕之怒火啊!」

    「圣明不过陛下。不过那史老太君此举,却未曾能行。」

    见宣靖帝怒极反笑,路彪自是加快语速的将荣府种种尽皆讲述地道:「林夫人见荣府中门大开,忙上前劝阻了荣府老太君————最终,荣府在林夫人的劝解之下,选择主动归还国库欠银,以消弭陛下雷霆之怒。」

    「主动归还国库欠银————」

    皇帝都是政治生物,在其眼中,世间万物,皆有价值。

    而惩处荣国公府驳斥帝皇体面的价值,同荣国公府主动归还国库欠银相比,却是相形见绌了。

    因而,自路彪处得知,为四王八公一十二侯武勋一脉中坚的荣国公府,准备归还国库欠银后。

    宣靖帝面上怒色便瞬间消弭,乃至其眼底深处,都浮现出了一抹满意之色:「荣府虽有过错,然在如海正妻的劝解之下,能如此识大体,却也算得上是知错能改四字」

    「若是其能如数归还国库欠银的话,朕非但不会惩处荣府,甚至还要好好的嘉奖一番。」

    言及如此,宣靖帝的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林如海的模样。

    宣靖帝表示,自己之所以青睐如海,除却其果真是才貌双绝之外,更是因为如海遵从父祖之言,搬出了敕造威武侯府,连同勋田一并奉还。

    林如海此举,不仅仅只是归还威武侯府,及那些许勋田这么简单,更为重要的是,林如海给了宣靖帝一个由头。

    一个能令宣靖帝有前例可循,名正言顺的收回国有资产,削弱大一统皇朝中后期土地兼并之,助力大乾国祚绵长的由头。

    单这个由头,便令担任帝皇者青睐林如海,再加上林如海擢升钦差两淮巡盐御史后,自两淮盐区抄得之两百三十余万两白银,尽数送入神京,归入国库。

    且上书推行,能令民不加赋,盐价不升,盐课递增之新盐法等大益国朝之事,自令宣靖帝倍加青睐。

    「原以为,如海便已然是朕之福将了。没曾想,如海正妻方才入京,也立下劝解荣府主动归还国库欠银之功。」

    念及如此,宣靖帝禁不住感慨道:「如海一家真真是阖家忠良啊!」

    不怪宣靖帝如此激动,着实是朝堂文武借取国库银钱数额太过巨大了。

    据户部统计,大乾文武官员,每岁都会自国库借取六十万两银钱度日。

    而借取国库银钱之策,乃是大乾开国不久,大乾太祖开恩所致。

    自大乾太祖至今,足足百多载光阴流逝之下。

    大乾朝文武官员借取国库银钱银钱总额,已逾六千万两白银。

    「国库欠银总额,足足是去岁国朝岁入两倍有余。若在荣府的带动之下,满朝文武能够将半数欠银归还国库的话。」

    一想到朝中文武,在荣府带头归还国库欠银的驱动之下,充盈国库的场景,宣靖帝便双眼发亮的道:「朕却是不用再为钱财所困,可以大展拳脚了啊!」

    言至于此,宣靖帝扭头,瞧向夏守忠道:「守忠且于朕记下,那荣府归还国库欠银当日,便令荣国公府那嫡女前来侍寝。」

    闻听宣靖帝因荣国公府第一个归还国库欠银之事,加恩荣府嫡女贾元春,令其侍寝的瞬间。

    回宫之后,便向底下人露了自己瞧看贾元春不顺」口风的夏守忠这心头便是猛地一跳:

    坏事了,万万想不到,这贾家竟然如此大出血赢得了陛下青睐,还要令那贾元春侍寝。」

    看来,咱家却是得好好惩处」一番,那些胆敢得罪贵人的宫女丶太监了。

    内心杂思满布,得宣靖帝吩咐的夏守忠,这面上却是满脸恭敬丶忠诚的回话道:「回陛下的话,奴婢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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