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42章 微波通讯网

    总参的电话打来时,何雨柱正在看那张边境地图。红笔画的圈从东北绕到西北,又从西北甩到西南,像一条被风吹歪的绳子。他盯着那些圈看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旁边有人听见。

    「何处长,边防部队那边又出状况了。电话断断续续,有时候半天接不通。冬天线路冻断,夏天雷打断,战士们修都修不过来。前些天差点误事。」那头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上面问,有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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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没急着接话。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地图,边境线那一长溜红圈,从黑龙江到新疆,从新疆到西藏。那些地方他去过,冬天泼水成冰,夏天蚊虫成团。电话线架在山脊上,风一刮就断,雪一压就塌。他握着话筒,过了几秒才开口。

    「微波通讯。不用线,空中传播。不怕冻,不怕雷。」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听过,但没搞过。能行吗?」

    「能。」何雨柱说得乾脆,单手在桌上按了一下。

    他放下电话,从抽屉里拿出资料室的钥匙。钥匙冰凉,攥在手心里硌得慌。走廊里的灯坏了两盏,隔几步就有一段黑,他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后面跟着。走到资料室门口,他停下,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次才拧开。铁门推开时,门轴发出一声乾涩的吱呀,里面的冷气扑面而来,比走廊还冷,像个冰窖。

    他搓了搓手,走到最里头那排柜子前,拉开标着「通讯·微波中继」的柜门。铁皮柜门冻手,他换了个角度,用袖子垫着才拉开。里头那摞资料用牛皮纸包着,上头写着「微波中继通讯技术」,钢笔字,一笔一划,墨迹褪了不少。他抱出来,解开绳子,翻开第一页。流程图上的线条密得像蛛网,箭头拐来拐去,标注的小字要用手指着才能看清。天线丶馈线丶收发信机丶多路复用设备,一环扣一环,中间还夹着几行手写的备注,字迹潦草,像是赶时间写上去的。

    他看了很久,合上,重新包好。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去了邮电部。办公楼在长安街边上,外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红砖,窗户框上的漆皮翻卷着。门口站着两个哨兵,棉大衣裹得严严实实,鼻头冻得发红。他拿出证件,哨兵看了一眼,敬了个礼,放他进去。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抱着文件,有人端着搪瓷缸子,脚步匆匆。他上了三楼,找到副部长的办公室,门开着,里头有股烟味,浓得呛人。

    副部长姓刘,五十来岁,瘦,戴副黑框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灰。他正对着电话嗯嗯啊啊,看见何雨柱,朝椅子努了努嘴,示意他坐。何雨柱没坐,站在门口等。刘部长又说了几句,放下话筒,站起来。

    「何处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何雨柱把那本资料放在桌上。「微波通讯。边境部队急需。有线电话冬天断,夏天也断。用微波,不怕冻,不怕雷。」

    刘部长拿起资料,翻开第一页。他看得很慢,手指在流程图上慢慢划,划到设备清单那一页,停下来。

    「设备咱们有。北京丶上海几个厂都能做。但西部丶边疆条件差,建站难度大。冬天零下四十度,设备冻了就不灵。夏天戈壁滩四五十度,设备热了也出毛病。」他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看着何雨柱,「何处长,不是我不帮忙。前年青海那边建了个站,设备运上去就冻裂了。厂家派人去修,半路上车抛锚,冻了一天一夜。」

    何雨柱没接话。他想起那年长津湖,趴在雪地里等冲锋号的时候,枪栓拉不开,手冻在枪托上。零下四十度,不是闹着玩的。

    「设备我来想办法。耐寒耐热的,让厂里改。改不了,从国外买。」他看着刘部长,「你们先把站址选好,把铁塔基础做好。设备到了,马上安装。」

    刘部长盯着他看了几秒,把资料合上。「先试点。新疆丶黑龙江各建一个站,看看效果。」

    何雨柱站起来,伸出手。刘部长握住,摇了摇。「何处长,我丑话说前头,要是再冻裂了,可别怪我。」

    「冻不裂。」

    何雨柱转身走了。走廊里那股烟味还粘在衣服上,他掸了掸,没掸掉。

    新疆的第一个站建在天山脚下。何雨柱没去,杨小炳去的。半个月后,杨小炳在电话里的声音发哑,像含着沙子。

    「团长,设备冻住了。通电没反应,技术员说是电源模块低温下不工作。」

    何雨柱握着话筒,手指收紧。「保温层加了吗?」

    「加了。不够厚。夜里零下三十八度,设备扛不住。」

    何雨柱想了想,眼前浮现出那台设备被冻裂的画面。那年长津湖,战友的枪栓冻住,拉不开,敌人冲上来的时候,他只能用刺刀。

    「让厂里改电路,加加热器。先拿电吹风吹着,别让设备冻坏。我让人连夜送零件过去。」

    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三天后,电话又响了。杨小炳的声音比上次清亮多了。

    「团长,换上了。开机自检过了,信号通了。边防团的团长试了一下,打到北京,声音一点不破。他说比有线电话还清楚。」

    何雨柱握着话筒,没说话。窗外,天灰蒙蒙的,要下雪的样子。院墙上的大字报又被风吹掉了几张,露出底下的水泥,灰扑扑的。他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

    「黑龙江那边呢?」

    「也通了。漠河那边零下三十多度,设备没事。厂里改了电路,加了保温层,冻不住。」

    何雨柱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地图。黑龙江丶新疆,两个红圈旁边,他拿红笔各画了一个小勾。

    西藏的站建了三个月。何雨柱没去,马跃进取的。他回来的时候,脸晒得脱了一层皮,嘴唇上裂了好几道口子,眼睛底下两团青黑。他把一沓照片扔在桌上,人往椅子上一瘫。

    「院长,海拔四千七百米,空气稀薄,设备调了好几天才稳定。工人背着设备在雪地里爬,氂牛驮着铁塔构件在悬崖边上走。有个战士,二十出头,甘肃人,来边防三年,只回过一次家。上个月他娘病了,信在路上走了一个半月,等他收到,信里说『已无大碍』。他不放心,想打电话,可最近的电话在团部,大雪封山去不了。」

    马跃进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用手背一抹。

    「微波站通了那天,他拿起话筒,手指在号码盘上转了好几圈才拨完。那头响了三声,接起来,是他爹的声音。他说了一句『爹,是我』,那头还没应,他眼泪就下来了。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话机上。」

    何雨柱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那个战士穿着军大衣,戴着皮帽子,站在铁塔下头,手里攥着话筒,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在腮帮子上冲出一道白印子——脸上全是灰,就那道印子是乾净的。

    何雨柱把照片放下,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名单,翻到「通讯」那一页。在「微波中继」三个字后头,他加了一行字:新疆丶黑龙江丶西藏站已通。写完了,把名单放回去,锁好抽屉。

    西藏的站通了没几天,马跃进又从西藏打来电话。

    「院长,收发信机里的电晶体烧了一批,厂里存货不够了。」

    何雨柱皱眉头。「怎么回事?」

    「这批管子质量不行。厂家说生产线老旧,产能上不去,用的还是老工艺。咱们微波站用的管子多,他们供不上。」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那条光刻机生产线,想起星河一号丶星河二号丶星河三号。那些计算机能造出来,集成电路也能造出来。可那条线产量低,光供计算机都不够。

    「光刻机那条线呢?」

    马跃进说。「产量低,光供计算机都不够。微波站用的管子,他们做不了那么快。」

    何雨柱放下电话,站到窗前。微波网建起来了,但元件跟不上。天线丶馈线丶收发信机丶多路复用设备,每一样都要电晶体丶电容丶电阻丶集成电路。国内集成电路生产线刚起步,产量低,质量不稳定。那些厂子设备老旧,工人手艺生疏,做出来的东西时好时坏。

    他把那份名单从抽屉里又拿出来,翻到「电子」那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集成电路生产线,得扩。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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