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96章 火箭炮的怒吼

    资料室在地下二层,走廊里的灯是老式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照在水泥地上,泛着冷白色。何雨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钉子。他走到门口,停下来,从兜里掏出钥匙。

    铁门很沉,推开的时候铰链嘎吱响了一声。他走进去,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门边那盏工作灯。灯光照在第一排铁柜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走到标着「军工·火箭」的柜子前头,站了很久。

    那本《122毫米火箭炮改进方案》夹在反坦克飞弹和雷达资料中间,脊背上的编号已经褪了色。他抽出来,翻开第一页。图纸是当年用钢笔画的,线条很细,密密麻麻的标注挤在边角。他的手在图纸上停了一下,指腹能感觉到纸张微微凸起的墨迹。

    马跃进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了门口。

    「院长,真要搞这个?」

    何雨柱没回答。他把资料翻到弹道计算那一章,看了一会儿,合上,递过去。

    「拿去给林建国,让他用计算机算一遍。数据没问题就送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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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跃进接过来,抱在怀里。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确认什麽。

    「行。」

    他转身走了。何雨柱还站在柜子前头,看着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他伸手摸了摸柜子边缘,铁皮是凉的。他把柜门关上,锁好,钥匙在手里攥了一下,才揣进兜里。

    走出资料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又亮了。他经过一扇窗户,停下来往外看了一眼。院里那棵老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他站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车间里机器都停了,只有排风扇还在转,嗡嗡的。马跃进蹲在那台瑞士工具机前头,手里拿着卡尺,正在量一个零件。图纸摊在地上,用一块抹布压着边角,铅笔头搁在旁边。他量得很慢,卡尺的刻度看了又看,才往本子上记一笔。

    何雨柱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怎麽样?」

    马跃进没抬头,把卡尺又对了一遍。

    「丝杠,精度比咱们高一倍。」

    他把卡尺递过来。何雨柱接住,对着那根丝杠量了一下。刻度上的数字清清楚楚,比他们自己生产的任何一根都要细。他把卡尺还回去,丝杠在灯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表面光滑得能照见人影。

    马跃进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院长,这东西,咱们也能造。」

    何雨柱看着他。

    「能吗?」

    马跃进的手指在丝杠上慢慢摸过去,从这头摸到那头。

    「现在不能。但拆开了看看,学学,说不定就能了。」

    他抬起头,眼睛底下有两团青黑,但眼睛是亮的。

    「我想拆一台。」

    何雨柱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那台工具机旁边,伸手摸了摸底座。铸铁的,冰凉,沉甸甸的。他想起那年去莫斯科考察,苏联人拿十年前的技术糊弄他,他在走之前用俄语骂了一顿。现在瑞士人的东西摆在眼前,精度比苏联的高,价钱也不便宜。

    「拆。拆坏了算我的。」

    马跃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工具机稳住身子。他没说话,转身去找扳手。

    何雨柱站在车间里,看着他把第一颗螺丝拧下来。铁碰铁的声音很脆,在空旷的车间里回响,像敲在什麽东西上。

    厂里的电话是三天后打来的。车间主任姓孙,嗓门大,像吵架。

    「何处长,发射管的钢材,咱们没有。能不能换一种?」

    何雨柱握着话筒想了想。窗外有人在说话,声音远远的,听不清说什麽。

    「换不了。设计就是这个,改了怕出事。」

    孙主任沉默了一会儿,话筒里传来翻纸的声音。

    「那我们去调。从鞍钢调。」

    何雨柱没说话。他看着院里那棵老槐树,新叶已经长了不少,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孙主任还在那头说,声音小了些,像是在跟旁边的人商量。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话筒。

    「何处长,鞍钢那边说,这批料要赶,得半个月。」

    何雨柱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赶。」

    电话挂了。他站在窗前,看着那棵槐树。秦怀如从屋里出来,在院里晾衣服。何念华蹲在地上画圈,画得很认真,头也不抬。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短短的。

    第一批火箭炮造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初夏了。何雨柱去厂里看试射,孙主任站在发射架旁边,手里攥着块秒表,手心全是汗,表盘上都是湿的。十二根发射管排成两排,军绿色的漆在阳光下泛着暗光,炮口朝天,像十二只眼睛。

    「何处长,试一发?」

    何雨柱点点头。

    孙主任转过身,朝操作员挥了挥手。那人按下按钮,火箭弹拖着白烟窜出去,声音尖厉,像撕布,耳朵里嗡嗡响。远处山坡上炸开一团黑烟,隔了几秒,闷响传回来,震得脚下的地发颤。

    马跃进站在旁边,手里的望远镜举着,半天没放下。

    「院长,这射程,比咱们老式的远一倍。」

    何雨柱没说话。他想起那年缴获的苏联炮弹,想起AT-3反坦克飞弹,想起那些俄文字母。现在这东西,是自己造的。孙主任跑过来,脸上全是汗,从额头淌到下巴,滴在领口上。

    「何处长,成了。什麽时候量产?」

    何雨柱看着那片还在冒烟的山坡,烟散了,露出底下被炸翻的黄土。

    「现在就开始。」

    火箭炮运到前线的时候,何雨柱没去。他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发炮弹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黄铜弹壳在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底部的俄文字母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字母,凹凸不平的。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头是赵大勇,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风刮得忽大忽小。

    「何处长,东西到了。十二门,全到了。」

    何雨柱握着话筒。

    「试过了吗?」

    赵大勇没回答。何雨柱听见那头有人在喊,声音很远,听不清喊什麽。过了几秒,赵大勇的声音才又传过来。

    「试了一门。打了一发,飞了十几公里,落点很准。」

    他顿了顿。

    「等着吧。」

    电话挂了。何雨柱把那发炮弹放回抽屉里,关上。窗外的天阴着,云层很厚,光线暗沉沉的。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那双手套戴上,又摘下来,放在桌上。秦怀如织的,旧了,边角磨出毛边,但还能戴。

    三天后,电话又响了。这次赵大勇的声音不一样,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又哑又紧。

    「何处长,打完了。」

    何雨柱的手在话筒上紧了一下。

    「怎麽样?」

    赵大勇沉默了很久。何雨柱能听见那头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过了一会儿,赵大勇才开口。

    「十二门,打了两轮。印军退了。」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是怕什麽人听见似的。

    「一个伤亡都没有。」

    何雨柱握着话筒,没说话。他听见那头有人在笑,笑声很远,飘飘忽忽的,像风。赵大勇又说了一句什麽,声音太小,他没听清。

    「什麽?」

    赵大勇清了清嗓子。

    「战士们说,谢谢您。」

    电话挂了。何雨柱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上,新叶绿得发亮。他站了很久,才转过身,坐在桌前。

    那些信是第二天送到的。通讯员放在桌上就走了,门带得很轻。何雨柱把报纸包解开,牛皮筋勒得太紧,崩了一下,弹在手指上,有点疼。

    第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信很短,就几行字。「何处长,我是三连的兵。上次打仗,用了您造的炮,我们连一个都没死。谢谢您。」

    他看了两遍,放在一边。第二封信字迹工整些,像是读过书的。「何处长,我是二营的。火箭炮太好使了,印军听见声音就跑。我们排长负了伤,已经送回后方了,说是能治好。他说等他好了,要来北京看您。」

    他把这封信也放在一边。第三封没署名,就一句话。他看了很久,手指在纸边上摩挲着,纸边有点毛了。

    「我们活下来了。」

    他把这封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折好,放回信封里,和其他信放在一起。他用报纸重新包好,牛皮筋勒上,放进抽屉最里头。

    抽屉关上的时候,他听见锁扣咔哒一声,很轻。

    晚上,何雨柱回到家,何念华已经睡了。秦怀如在灯下缝衣服,针脚很细,一下一下的。

    「回来了?」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秦怀如看了他一眼,没问,把针线收好,站起来。

    「早点睡。」

    灯灭了。何雨柱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的风声。何念华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他脸上,暖暖的,软软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信上的字还在转,歪歪扭扭的,一笔一划的。

    他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双手套。秦怀如织的,戴了几年了。他把手套攥在手里,慢慢睡着了。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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