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45章 救赎

    病房在三楼,走廊尽头那间。

    何雨柱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煤烟,呛得他皱了皱眉。小李靠坐在床上,用左手翻一本书。那本《燃料动力学》的边角都卷了,翻得勤。床头柜上摆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早凉了,上面漂着层灰。旁边压着封信,没写完,只开了个头——「妈,我的手没事,您别担心」。

    右手缠着绷带,搁在被子上,一动不动。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光从玻璃透进来,把那道绷带照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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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愣了一下。

    「何处长。」

    何雨柱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没说话。

    小李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何处长,您今天来……」

    何雨柱打断他。

    「你爸叫什麽?」

    小李愣了一下。

    「钱……钱志远。」

    这个名字说出来的那一刻,病房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乌鸦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何雨柱看着那只缠着绷带的手。

    「1954年,西北基地。实验事故。」

    小李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蜷了一下。他没抬头,声音很轻。

    「您怎麽知道的?」

    何雨柱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玻璃上蒙着一层灰,他伸出手,用手指划了一道。灰被划开,露出后面更亮一些的天光。

    「你妈来过?」

    小李点点头。

    「昨天来的。」

    「她说什麽?」

    小李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我爸要是在,也会说,值。」

    何雨柱的手在玻璃上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

    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透明的,没标签,里头装着淡蓝色的液体。那蓝不像普通的蓝,在光线下微微流动,像活的。

    小李盯着那个瓶子,看了很久。

    「何处长,这是什麽?」

    何雨柱没解释。

    「喝了,手就能好。」

    小李接过瓶子。瓶壁冰凉,那液体晃了晃,蓝光一闪。

    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柱。何雨柱没看他,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小李想起一件事。那些茶。那些领导喝了都说好的茶。

    他低下头,看着瓶子里的蓝。

    「何处长,您那些茶,也是这个?」

    何雨柱没说话。

    病房里又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小李把那瓶子的盖子拧开。淡淡的腥味飘出来,不是药的那种苦,是别的什麽。

    他笑了一下。

    「我不问。」

    仰头,喝下去。

    三天后,小李的手能动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那只缠了七天绷带的手,看着手指一根一根蜷起来,又伸开。蜷起来,又伸开。

    何雨柱站在门口,没进去。

    小李抬起头,看见他。眼眶红了,但没落泪。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何雨柱以为他要走过来。

    但他膝盖一弯,跪下去。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

    何雨柱走过去,一把抓住他胳膊。

    「起来。」

    小李没起。他跪在那儿,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

    「何处长,我爸死的时候,我才六岁。我记不清他长什麽样。只记得他手上有块疤,烫的。后来我也搞了燃料,手上也烫了疤。」

    他抬起那只右手,给他看。手腕处有一块新疤,是爆炸留下的。

    「我从来没想过,能有人把我爸的活接过去。」

    他抬起头,眼眶里的东西终于落下来。

    何雨柱把他拉起来。

    「你爸的活,你自己接。」

    小李看着他,用袖子抹了把脸。

    「我懂了。」

    何雨柱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叫钱念。」

    小李愣了一下。

    「钱念?」

    何雨柱点点头。

    「你爸叫钱志远。你叫钱念。念他的念。」

    小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能动了。

    他抬起头。

    「我记住了。」

    钱念出院后,直接回了基地。

    他每天跟在何雨柱后头,看数据,算参数,盯试车。那只右手恢复得比预想还好,能拿笔,能翻书,能拧螺丝。一个月后,他已经是燃料组的骨干了。

    第二次飞弹试射定在十一月。

    何雨柱站在控制室里,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钱念站在他旁边,手按在操作台上,指节发白。

    燃料注入。

    点火。

    发动机轰鸣起来。

    二十分钟后,雷达报告。

    「目标命中!射程两千一百公里!」

    控制室里炸了锅。有人跳起来,有人抱在一起,有人抹眼泪。

    钱念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飞弹的光点消失的地方,嘴唇动了动。

    「爸……」

    何雨柱拍了拍他肩膀。

    「你爸看见了。」

    钱念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何处长,谢谢您。」

    何雨柱摇摇头。

    「是你自己乾的。」

    晚上,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把那双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秦怀如织的,旧了,边角磨出毛边,但还能戴。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钱念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缸子。他把一个放在何雨柱面前,自己端着另一个,在他对面坐下。

    「何处长,我有个事想问您。」

    何雨柱看着他。

    「问。」

    钱念犹豫了一下。

    「那天那瓶药,还有那些茶……您是从哪儿弄来的?」

    何雨柱没说话。

    钱念等了几秒。

    「您不说,我也不问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手按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何处长。」

    「嗯。」

    「我有个预感。」

    何雨柱的手在桌上停了一下。

    钱念没回头。

    「那个东西,迟早会有人找来。」

    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后,何雨柱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窗外,月亮很亮。

    他想起系统那句警告。

    【暴露即抹杀。】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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