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72章 汽油内燃机

    何雨柱站在控制台前头,盯着那台崭新的汽油机。这东西比柴油机小一圈,但缸体鋥亮,管道密布,看着就比那些老家伙复杂。马跃进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个扳手,不知道在拧什麽。

    「院长,压力到了。」

    何雨柱点点头。

    「点火。」

    启动马达嘶吼起来,飞轮开始转。一开始声音挺顺,嗡嗡的,像蜜蜂在飞。马跃进脸上的肉松了松。

    三秒后,机器突然抖了一下。

    抖得很厉害,整个台架都在晃。旁边那些仪表上的指针开始乱跳,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跳得人眼花。排气管「嘭」地喷出一团黑烟,像炸了个闷雷。

    马跃进的脸白了。

    「不对!」

    他刚想伸手去按停机,机器又抖了一下,抖得更厉害。缸体发出「嘣嘣」的闷响,像有人在里面拿大锤砸。黑烟滚滚涌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何雨柱一把推开他,冲到控制台前头,把油门往回拧。

    机器慢慢安静下来。抖动停了,黑烟也散了。

    车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马跃进蹲在那儿,看着那台机器,手还在抖。旁边几个年轻学徒脸都白了,谁也不敢吭声。

    「院长……怎麽回事?」

    何雨柱没说话,走到机器跟前,蹲下来看。缸体上没什麽裂纹,管路也没漏,但喷油嘴那块儿,黑乎乎的,像被墨汁泡过。

    他站起来。

    「油路堵了。清洗,重来。」

    马跃进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咽回去了。

    门外,门卫探进半个脑袋:「院长,外头有个穿军装的,说找您,等一上午了。」

    何雨柱头也没抬。

    「让他再等。」

    他把手套摘下来,擦了把汗,又戴回去。

    第二次点火是下午两点。

    换了新喷油嘴,洗了管路,检查了三遍。马跃进这回不敢站近了,退到三米开外,盯着那些仪表。几个学徒躲在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何雨柱站在控制台前头,手按在油门上。

    「点火。」

    启动马达再次嘶吼。飞轮开始转,转速慢慢往上爬。声音顺,抖动小,排气管冒出来的烟是淡灰色的。

    压力表开始往上爬。一百,两百,三百……

    爬到八百的时候,机器声音变了一下。不是那种要坏的声音,是那种气缸开始吃劲的声音,嗡嗡的,震得人耳朵发麻。

    爬到一千五,马跃进往前走了一步。

    爬到两千,他站着不动了。

    爬到两千五,排气管突然「噗」地喷出一团火苗!

    火苗有半尺长,蓝汪汪的,在排气管口跳动。马跃进吓得往后一缩:「院长!」

    何雨柱没动。他盯着那团火,手还按在油门上。

    「是回火。」他的声音很平,「别停,继续供油。」

    火苗继续跳,车间里弥漫着焦糊味。几个学徒往后缩,贴到了墙上。马跃进想说什麽,喉咙像被掐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三十秒,像三十年那麽长。

    何雨柱蹲在机器旁边,盯着缸体上的温度表,额头的汗往下滴,滴在水泥地上,洇成一小块深色。他的手扶着台架,指节发白。

    火苗慢慢熄了。

    机器的声音反而更沉更稳,像老牛拉犁,一下一下的,咬住了劲。

    压力表继续爬。两千八,两千九,三千……

    马跃进腿软了,扶着墙,眼眶发红。

    三千一,三千二,三千三。

    指针在三千三的地方晃了晃,稳住了。

    机器还在转,声音稳得跟老锺似的。

    何雨柱慢慢站起来,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贴在脊梁上。他走到机器跟前,摸了摸缸体。烫,但不至于烫手。

    「继续跑。」他说,声音有点哑。

    马跃进看着他,看见他扶着缸体的那只手,在轻轻发抖。

    机器又跑了四十分钟。

    三千三,停留在三千三。

    马跃进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旁边那几个学徒,有的在揉眼睛,有的傻站着,像木桩子。

    何雨柱没说话,就站在机器旁边,听着那嗡嗡的声音。

    一机部的人来得很快。

    第三天上午,一辆吉普车开到实验室门口,下来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瘦高个,五十多岁,穿中山装,走路带风。他站在车间里,围着那台汽油机转了三圈,看那些仪表,看那些数据,看那些图纸。

    马跃进站在旁边,手心都是汗。

    瘦高个看完,转过身,看着何雨柱。

    「三千三?」

    何雨柱点点头。

    「三千三。」

    瘦高个沉默了几秒。

    「这东西,能用在哪儿?」

    何雨柱想了想。

    「高速汽车。还有……别的。」

    瘦高个看着他。

    「别的什麽?」

    何雨柱没回答。

    瘦高个笑了。

    「行了,不问。这东西,什麽时候能量产?」

    何雨柱想了想。

    「一年。得先把工艺稳定下来。」

    瘦高个点点头。

    「好。我等着。」

    他伸出手,跟何雨柱握了握,走了。

    当天晚上,马跃进正在收拾工具,门被推开。瘦高个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

    「白天人多,有件事单独跟你说。」他把纸袋递过来,「这是苏联最新款汽油机的资料,我们好不容易搞到的。你看看,你们的机器,能不能超过它?」

    何雨柱抽出资料,翻了翻,突然笑了。

    「领导,您白天问我能用在哪儿,我没回答。现在可以说了——这台机器,能让咱们的汽车,比苏联的跑得快。」

    瘦高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握了握。

    消息传出去以后,实验室门口天天有人来。

    有长春一汽的,有南京汽车厂的,有上海的,有北京的,都拿着介绍信,都想来谈谈合作。马跃进接待了三天,嗓子都哑了。

    「院长,这太多了,我招架不住。」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招架不住也得招。技术要推广,但不能白给。」

    马跃进点点头。

    「那咱们怎麽办?」

    何雨柱想了想。

    「收技术转让费。每家一笔,图纸给他们,但核心工艺留在咱们手里。」

    马跃进挠挠头。

    「行,我听您的。」

    秦怀如是第四天来的。

    她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穿着那件蓝褂子,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何雨柱从车间里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怎麽来了?」

    秦怀如笑了笑,先把包递过来。

    「雨水让我捎的,说是你爱吃的腌萝卜。」

    何雨柱接过,掂了掂,挺沉。

    「这麽远,带这个干什麽。」

    秦怀如看着他。

    「她说你过年没回去,念叨好几回。」

    何雨柱没说话,把包拎在手里。

    「进来吧。」

    他带她进车间,看了那台汽油机,看了那些数据,看了那些正在忙碌的年轻人。秦怀如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记,偶尔问几句,问得挺细。

    看完,何雨柱把她带到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奖状。何雨柱给她倒了杯水,自己也在椅子上坐下。

    秦怀如把本子收起来,看着他。

    「你瘦了。」

    何雨柱摸了摸脸。

    「是吗?」

    秦怀如点点头。

    「上次见你,还没这麽瘦。」

    何雨柱没说话。

    秦怀如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最近很忙吧?」

    何雨柱点点头。

    「忙。」

    秦怀如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屋里照得挺亮。她坐在那儿,侧脸在阳光里有点发亮。

    她突然问了一句。

    「何雨柱,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麽办?」

    何雨柱看着她。

    「什麽以后?」

    秦怀如把水杯放下。

    「你和我。」

    屋里安静了。

    何雨柱坐在那儿,看着她。她没躲他的目光,就那麽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开口。

    「等忙完这段。」

    秦怀如笑了。

    「你每次都这麽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我等你。」

    门关上了。

    何雨柱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桌上那罐腌萝卜,安安静静地搁在那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套,还戴在他手上。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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