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两伙人

    何雨柱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老孙那儿。

    老孙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藤椅里,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停住。又敲了三下。窗外的蝉鸣忽然停了,屋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看清长什麽样了?」

    「灰褂子,站牌底下,没上车。」何雨柱说,「不是你们的人。」

    老孙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是个小院,堆着些旧木料和煤球,一只麻雀在墙头跳来跳去。

    「我们的人没动。昨天你在城外,我们有人在庙西边五百米,没敢靠近。」

    何雨柱看着他。

    「那是谁?」

    老孙没回答。他回过头,脸上那点本来就少的表情彻底没了。

    「你最近小心点。不是只有我们在盯着那些人。」

    何雨柱没想到,那些人来得那麽快。

    第三天下午,他刚下班进院,就看见垂花门底下戳着两个人。一个穿灰布长衫,一个穿黑马褂,都戴着礼帽,站在那儿东张西望,跟周围的破瓦盆丶旧煤筐格格不入。

    何雨水蹲在院里洗菜,看见他们,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穿长衫的那位看见何雨柱进来,往前迎了两步,脸上堆起笑。

    「何副厂长,冒昧登门,冒昧登门。」

    何雨柱站住了,没动。

    「你们是谁?」

    长衫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双手递过来。何雨柱接过来扫了一眼:郑云亭,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复清会理事」。

    他把名帖还回去。

    「不认识。有事?」

    郑云亭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堆起来。

    「何副厂长,我们久仰大名,今天特来拜访。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他朝后面使个眼色。黑马褂从背后拎出两个纸包放在地上。一个鼓鼓囊囊,像是点心。另一个长条的,红纸包着,看不出是什麽。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

    「拿走。我不收东西。」

    郑云亭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何副厂长,您别误会。我们就是想跟您交个朋友。您在朝鲜打过仗,立过大功,咱们这些人最敬佩的就是您这样的英雄。」

    何雨柱看着他。

    「你们是什麽人?」

    郑云亭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咱们是志同道合的人。有些事这儿说话不方便。您要是方便,改天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何雨柱没吭声。

    院里,聋老太太的屋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

    何雨水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一把菜,眼睛睁得老大。

    何雨柱往旁边让了一步。

    「东西拿走。有什麽事到厂里找我。」

    郑云亭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看着何雨柱,看了几秒,朝黑马褂挥挥手。

    黑马褂拎起那两个纸包,两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垂花门,郑云亭又回头。

    「何副厂长,门我们可是敲过了。您要是不开,下次可能就不是敲门了。」

    他走了。

    何雨水跑过来,站在何雨柱旁边。

    「哥,他们是谁?」

    何雨柱没回答。

    聋老太太的屋门开了,她走出来,站在台阶上,脸朝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

    「那些穿长衫的,是干什麽的?」

    何雨柱走过去扶住她。

    「谈生意的。」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是瞎了的人。

    「柱子,你别糊弄我。我眼睛瞎了,心没瞎。」

    何雨柱没说话。

    那两个人走了,但东西没带走。

    何雨柱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送聋老太太回屋,出来时看见院门口地上放着那两个纸包,用油纸包着,压在一块砖头底下。

    他把纸包拿进屋,打开。

    点心是真的点心,稻香村的,包得好好的。长条纸包里是两匹深蓝色绸缎,摸着挺软。

    底下压着一封信。

    信很短,就几行字,毛笔写的:

    「何副厂长:今日冒昧,还望海涵。我等久仰大名,实欲与君共谋大事。若蒙不弃,三日后酉时,城东茶馆一叙。届时当有人引路。知名不具。」

    何雨柱把信看了两遍,折起来揣进口袋里。

    第二天,他把信交给了老孙。

    老孙看完,放在桌上。

    「复清会。」他说,「一帮想复辟满清的遗老遗少。人不多,但有点钱,也有些关系。我们盯了他们一阵子,没抓到实在把柄。」

    何雨柱看着他。

    「他们找我干什麽?」

    老孙想了想。

    「你在朝鲜打过仗,立过功,厂里又搞了技术改进,有点名气。他们想拉拢你,以为你能帮上忙。」

    何雨柱没说话。

    老孙把信翻过来看背面。

    「你去。」他说,「去会会他们。看看他们想干什麽,有什麽底牌。」

    何雨柱点点头。

    老孙看着他,突然问:

    「那天跟踪你的,会不会就是他们?」

    何雨柱愣了一下。

    「不知道。那天没看清脸。」

    老孙把那封信折起来还给他。

    「这两伙人,说不定有联系。」

    何雨柱接过信。

    「有联系?」

    老孙站起来走到窗边。

    「台湾那边的人想搞破坏。复清会这帮人想浑水摸鱼。这两伙人要是搭上了,事情就麻烦了。」

    他看着窗外。

    「你进去以后多留个心眼。看看他们认不认识那个『李先生』。」

    三天后,酉时。

    何雨柱站在城东那条街上,看着那家茶馆的招牌。茶馆不大,门楣上那块「清和轩」的旧匾漆皮剥落了大半。还没进门,一股夹杂着茶硷味丶汗味和劣质菸草的热气就扑了出来。里头人声嘈杂,间或能听见茶碗盖刮过碗沿的脆响。有人在拉二胡,吱吱呀呀的,不成调子,听得人心里发闷。

    他推门进去。

    一个跑堂的迎上来把他往里让。他刚坐下,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人走过来,在对面的条凳上坐下。

    不是郑云亭。另一个人,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戴着副圆眼镜,像个帐房先生。

    「何副厂长,久仰。」

    何雨柱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

    「我姓章,章玉山。郑先生今天有事,让我来陪您喝茶。」

    跑堂的端上两碗茶。章玉山端起一碗喝了一口,看着何雨柱。

    「何副厂长,我们上次去拜访,有点唐突。您别见怪。」

    何雨柱没动那碗茶。

    「你们找我,到底什麽事?」

    章玉山把茶碗放下,往前凑了凑。

    「何副厂长,您觉得现在这世道怎麽样?」

    何雨柱看着他。

    「什麽怎麽样?」

    章玉山压低声音。

    「咱们这些人,祖上都是有点根底的。现在这世道,咱们这种人越来越没活路了。您不一样,您是英雄,他们得敬着您。但我们——」

    他摇摇头。

    「我们不求别的,就想找个出路。何副厂长,您要是愿意帮我们一把,以后有什麽好处,忘不了您。」

    何雨柱等着他说下去。

    章玉山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有个地方,在城外,平时聚聚会,聊聊事。您要是得闲,可以去看看。」

    他报了一个地名。

    何雨柱记下了。

    章玉山站起来,朝他拱拱手。

    「何副厂长,咱们后会有期。」

    他转身走了。何雨柱注意到他走的时候,袖口里掉出个东西,落在地上。是一盒火柴,普普通通的,但盒面上印着几个小字:香港永泰行。

    何雨柱弯腰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他坐在那儿,看着那碗没动过的茶。茶早就凉了,面上结了一层膜。

    三天后,李先生的消息来了。

    不是见面,是一封信,夹在一份报纸里送到何雨柱办公室。信上就一行字:

    「下月十五,香港有重要人物来。届时通知你见面。」

    何雨柱把信烧了。

    他看着那缕青烟从菸灰缸里升起,在办公室里飘散。

    两伙人。

    一个要他去茶馆,一个要他去城外。一个要拉他入伙,一个要给他「重要人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盒火柴,放在桌上。香港永泰行。

    窗外,厂里的烟囱还在冒烟。工人们还在干活。桌上摆着聋老太太留给他的一块月饼,用油纸包着,压得方方正正。

    他没去碰那块月饼。

    只是看着那盒火柴,看了很久。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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