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一大爷的帐本

    张婶领着孩子进院时,何雨柱正帮聋老太太晒被子。阳光把棉被晒得蓬松,他抬手拍打,灰尘在光柱里打转。

    她把孩子往前推了推,自己站在垂花门下。两只手攥着,攥得骨节发白。

    那孩子五六岁,瘦,眼睛大得有些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麻秆。

    「柱子,婶子想跟你说几句话。」

    何雨柱把被子搭好,拍拍手上的灰:「张婶,屋里坐。」

    张婶没动。

    「就在这儿说吧。」她往四周扫了一眼。阎埠贵在门口择菜,耳朵竖得老高。她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点抖:「你张叔走了五年了。厂里发的抚恤金,一大爷说替他保管,等孩子大了再给。这五年我打零工,扫大街,糊火柴盒,什麽活都干。孩子想吃口肉,我……」

    她喉头滚了一下,没往下说。

    何雨柱看着她。

    「钱呢?」

    张婶眼眶红了:「我问过一大爷好几回。他说借给院里急用的人了,过两年就还。上个月我实在熬不住,又去问,他说……」她停下来,咽了口唾沫,「他说那钱早就没了,贾家借去盖房子,五年没还。还说,你张叔那个工位,厂里照顾烈属,本来该留给我,也让一大爷做主卖了,说是『调剂』给贾东旭了。」

    旁边择菜的何雨水手一停,抬起头。那孩子的褂子上有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

    雨水站起来,走到何雨柱旁边,扯了扯他袖子。

    「哥。」

    何雨柱低头看她。她眼睛红了。

    「你先带张婶进屋。」何雨柱说,「我去一趟街道办。」

    街道办的老孙翻了半天档案,从柜子最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1952年3月,张爱民牺牲证明。附着一张抚恤金发放单,数目清清楚楚:三百七十块。底下有领款人签字,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易中海。

    「这事当年是院里协调的。」老孙把档案推过来,「说是一大爷替她保管,定期给利息。烈属也同意了,签了字。」

    何雨柱盯着那张纸。

    「她没念过书。那个字,是易中海让她按的手印,他代签的。」

    老孙没接话,低头点了根烟。

    「工位的事呢?」

    老孙翻了翻另一份材料:「工位是厂里照顾烈属的,但烈属本人要有工作能力才行。张婶当时带孩子,厂里说她没法上工,就调剂给别人了。调剂给谁,这里没写。」

    何雨柱把那页材料举到窗边,用那台微型相机拍下来。快门声很轻,像老鼠啃木头。

    晚上,何雨柱去了易中海家。

    一大爷正坐在八仙桌边喝茶,搪瓷缸子冒着热气。看见何雨柱进来,他愣了一下,脸上迅速堆起笑。

    「柱子来了?坐,坐。」

    何雨柱没坐。

    「一大爷,张叔那笔抚恤金,三百七十块,还在吗?」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变,像块旧布被风掀起一角。

    「那钱啊,当年是张婶托我保管的。院里不是有规矩嘛,大事小情都商量着来。那钱后来借给贾家了,他们盖房子急用,说是借两年,利息照给。谁知道这一借就是五年,一分没还。」

    他顿了顿,端起缸子喝了一口,目光从缸子边缘斜过来。

    「柱子,我也是为院里好。总不能看着贾家没房子住吧?咱们院是个集体,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刚回来,有些事还不了解。当一大爷的,得操这个心。」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易中海把缸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再说了,那钱是借,又不是贪。贾家要是还了,我一分不少给张婶。」

    「工位呢?」

    易中海的手顿住了。

    「工位那事,是厂里的决定。张婶没法上工,厂里就调剂给别人了。跟我有什麽关系?」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到桌上。

    「调剂给贾东旭了。签字的,是你。」

    易中海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肉慢慢僵住。窗外传来谁家孩子哭闹的声音,又很快被哄住。

    半晌,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下去:「柱子,你不懂。那个工位,要是空着,厂里就收回去了。给贾东旭,至少还在咱们院里。贾家什麽情况你也看见了,贾东旭有工作,一家子才能活。张婶那边……我寻思着,等贾家缓过来,再把钱补上。谁知道……」

    他没再说下去,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塌着。

    何雨柱把照片收回口袋。

    「明天晚上开全院大会。一大爷,你到时候说吧。」

    第二天夜里,中院挤满了人。

    张婶抱着孩子站在角落里,孩子靠着她的腿,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这些大人。何雨水蹲在台阶边上,两只手抱着膝盖,一声不吭。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间,脸上还挂着那种「为院里好」的表情,但眼角那点肉,在不自觉地跳。

    何雨柱站在他对面。

    他把那叠材料拿出来,一张一张念。牺牲证明。抚恤金发放单。易中海的签字。贾家借款的日期。工位调剂的文件。签字的,全是易中海。

    念完最后一张,他把材料放下,看着易中海。

    「一大爷,你还有话说吗?」

    院里静得能听见灯泡的电流声。

    易中海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人——阎埠贵丶刘海中丶三大妈丶后院的老孙头。那些目光像墙一样压过来。

    「我……」他开口,嗓子有点哑,「我易中海在院里二十年,没拿过公家一分钱。这件事,我是办了糊涂事。可我也是想着,咱们院是个集体,不能看着一家有难不帮。钱是借出去的,不是我揣兜里了。张婶,我对不住你。」

    他转向张婶,弯了弯腰。

    张婶没说话,把孩子抱得更紧。

    阎埠贵在旁边推了推眼镜:「一大爷,这事你做得可不对。烈属的钱,怎麽能随便借呢?借了五年不还,跟贪有什麽两样?」

    刘海中哼了一声:「我就说嘛,院里的事,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贾张氏从人群里挤出来,脸涨得通红,指着何雨柱:「你少在这儿充好人!那钱是我借的,又不是不还!院里的事,你个毛头小子懂什麽?」

    何雨柱看着她。

    「还了五年,还了吗?」

    贾张氏噎住了。

    「那……那不是家里紧吗?你有本事,你替我还啊?」

    聋老太太从门槛上站起来,手里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

    「够了!」

    院里静了一秒。

    老太太看着易中海,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扎得实。

    「老易,你在院里当了二十年一大爷,我敬你是个能拿事的人。可这回,你办的是人事吗?张爱民是替厂里牺牲的,他的钱,他的工位,是给他媳妇孩子的。你凭啥拿去帮别人?你帮别人,拿你自己的钱帮!」

    易中海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没出声。

    贾张氏还想开口,何雨柱转过身,看着她。

    「钱,三天之内还到张婶手上。房子,从张家那间搬出去。再闹,我送你进派出所。」

    贾张氏的嘴张着,没出声。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消失在人群后头。

    院里没人说话。

    易中海低着头,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转身,往家走。步子很慢,背佝偻着。

    人群渐渐散了。阎埠贵走的时候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没说什麽。刘海中背着手,摇着头走了。

    何雨水还蹲在台阶上,看着易中海家的方向。

    何雨柱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想什麽呢?」

    何雨水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哥,一大爷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小时候,他还给我塞过糖。」

    何雨柱没接话。

    远处,易中海家的门关上了,灯灭了。

    那天晚上,何雨柱坐在屋里,看系统界面弹出来:

    【支线任务二:烈属的尊严 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200,000点】

    【当前总积分:44,840,000点】

    他没去管那个数字。

    窗外,贾张氏的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但没人出去看。

    何雨水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

    「哥,张婶说,谢谢你。」

    何雨柱点点头。

    何雨水看着他,想说什麽,又没说,把脑袋缩回去了。

    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听见远处的胡同里,有人喊孩子回家睡觉的声音。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上一页返回目录 投推荐票 加入书签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