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2章 调查与反制

    郑国涛在侦察连住下了。连部旁腾出间窝棚,摆上行军床,支起小桌,便是他的临时办公室兼宿舍。他不嫌简陋,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军装穿戴齐整,风纪扣严密封到领口,开始在营区巡视。看训练丶查装备丶问伙食,逮着空隙便与人交谈,问题一个接一个。

    问得最细的,还是那两发「会拐弯的火箭」。

    「同志,那天你在什麽位置?看清武器样子了吗?」他拦住刚换岗的新兵,语气尽量平和,目光却锐利如针。

    新兵下意识看向远处正与老耿说话的何雨柱,结巴道:「报告首长,我在东侧山梁警戒,距离太远,只见到两道白烟窜起,飞机就炸了。」

    「之前训练见过类似装备吗?」

    「没……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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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国涛点头记录,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老耿丶张大山丶孙长贵——所有在场老兵都被他反覆询问,有时同一件事隔几日换种方式再问,核对细节是否一致。

    何雨柱由着他查。训练照旧,任务照派,只在全连统一了口径:那两发「防空火箭」是从端掉的美军团部缴获的,混在杂物里运回,起初无人注意。直到连长琢磨出可能是防空武器,才拿出来试射,没想到真打中了。如今弹药已尽,发射筒也已丢弃,残骸更无处可寻。

    这套说辞是何雨柱与骨干们反覆推敲过的:来源是缴获,数量仅两发,现已耗尽。至于未上报?战事匆忙,谁顾得上每件战利品。

    郑国涛自然不信。他查阅师部战利品登记册,那批物资中根本没有「特殊防空武器」的记录。又强令何雨柱带他去寻找丢弃的发射筒。何雨柱领他在被炸烂的山林里转了大半天,最后指着一处塌了半边的石壁:「可能丢在这附近,后来挨了轰炸,埋了。」

    郑国涛盯着碎石焦土,脸色铁青。他知道何雨柱在敷衍,却无证据。被问询的战士们口径一致,挑不出错。他试图私下利诱,暗示提供实情可立功受奖。可侦察连上下如铁板一块,看他的眼神总带着戒备与隐约的嘲讽。就连最憨厚的炊事员被问急了,也只挠头道:「首长,俺就知道连长带俺打胜仗,吃得好,别的弄不懂。」

    找不到实证,郑国涛越发焦躁。他认定何雨柱有问题,且是思想上的问题——对组织隐瞒,搞个人动作。这种「不纯」比一件武器更危险。

    何雨柱心中也不轻松。发射筒与剩馀飞弹,连同部分刻意保留的残骸,早已被他用五千积分通过系统「回收处理」,换成了几块普通废铁片混入真实垃圾中。系统服务虽贵,却乾净利落,不留痕迹。

    压力仍在。郑国涛如影随形,不仅查武器,更开始关注连队日常:训练方法丶官兵关系丶乃至何雨柱的言行举止。他旁听连务会,找王复礼谈话,试图从其他角度突破。

    不能让他如此轻松查下去。何雨柱决定给他找点事,让他亲身体验侦察连的日常。

    郑国涛住下的第三天,连队「恰巧」接到加强前沿反侦察演练的命令。何雨柱顺势组织了一次全连高强度对抗训练:一半人扮「敌特」渗透,一半人当「猎手」拦截。郑国涛被「热情邀请」作为观察员随指挥组行动。

    训练从午夜开始。郑国涛随何雨柱深一脚浅一脚进入林地,指挥所设于阴湿山洞中。电台声此起彼伏,不断传来交战消息。何雨柱对着地图快速下令,指令简洁清晰。郑国涛在一旁看着,不得不承认这人带兵确有章法。

    然而接下来的「实地观摩」让他吃尽苦头。何雨柱为让他「全面了解侦察作战的艰苦性」,亲自带他转移指挥位置——不走山路,专挑陡坡丶荆棘丛与齐腰深的冰河。郑国涛咬牙跟随,呢子军装被刮破数处,皮鞋灌满冰水,每走一步都刺骨钻心。

    好不容易爬上山脊,何雨柱指着对面山坡:「看,三号区域,我部潜伏小组已原地不动六小时。这种耐性是反渗透关键。」

    郑国涛举望远镜看了许久,只见雪石茫茫。

    「在哪儿?」

    「乱石左起第三块大石后的阴影里,两人。」何雨柱平静道,「我们在看他们,他们也在观察我们。说不定,我们已被标记为可疑目标。」

    郑国涛脊背一凉,仿佛自己成了暴露在无数目光下的靶子。

    更难的还在夜间。何雨柱安排了一次无关条件紧急集合,全副武装急行军十公里至备用集结点。郑国涛作为观察员必须跟随。

    漆黑山路,侦察连行动如常。郑国韦跌跌撞撞,摔了好几跤,眼镜都飞出去一次,摸了半天才找回。当他浑身泥泞赶到集结点时,连队已休整近半小时。何雨柱递来水壶,语气诚恳:「郑干事辛苦了。侦察连工作就是这样,没个准点。您多体验,也好更全面了解。」

    郑国涛接水壶的手微颤,不知是累是气。月光下,他盯着何雨柱没有表情的脸,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这年轻人不但是打仗的狠角色,整治人也够刁钻。

    随后几日,何雨柱变着法安排郑国涛「体验」:雪地潜伏丶深夜巡逻丶冻硬的炒面结冰的土豆……几天下来,郑国涛眼窝深陷,军装脏污,初来时的锐气被磨得所剩无几。

    他明白何雨柱是故意的,可这是正常训练,他无法指责。向上抱怨?说自己吃不了苦?那更丢脸。他只能硬撑,对何雨柱的反感却因这番「体验」越发深重。

    王复礼看不过去,私下劝何雨柱:「卫国,郑干事毕竟是上级派的,这样是否过分了?」

    何雨柱擦着枪,头也不抬:「王特派员,连队训练强度向来如此。郑干事要深入了解,不亲身体验,光听汇报能知道什麽?我这是为他好,为调查工作负责。」

    王复礼无言以对,摇头离去。他知道,这两人间的梁子彻底结下了。

    郑国涛终究未找到实证。在侦察连折腾十馀日,除将自己累垮丶坐实何雨柱「带兵严苛」的印象外,一无所获。师部似也觉此非长久之计,加之前线新动向,一纸调令将他召回。

    临走那日,郑国涛脸色阴沉,盯着何雨柱一字一句道:「何卫国同志,你的问题我会如实上报。有些事瞒得一时,瞒不了一世。你好自为之。」

    何雨柱立正敬礼,面色平静:「感谢郑干事指导。侦察连随时欢迎上级检查。」

    吉普车卷雪远去。何雨柱站在原地,面上平静渐褪,目光沉凝。

    他知道,这一关暂过,但刺已扎下。下次再来,恐难应付。

    转身回望连队——战士们虽疲惫,眼中却有光。无论如何,连队要保住,仗还要打。至于暗处的审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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