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22章 天蚕

    第222章 天蚕

    」咦,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小师父你会留下过夜呢。」

    杜永才刚刚返回府邸,就听到屋内内传来陶白那充满戏谑的调侃。

    由于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所以她无论是说话的方式还是语气都变得相当随意,貌似还有了点「乐子人」的心态,总喜欢有事没事开两句玩笑。

    尤其在男女之事方面,不仅十分放得开,而且还总想着把其他人也一起拉进来,美其名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青儿和颖儿最近几天就饱受这位天魔女的骚扰和挑逗,经常被搞得面红耳赤只能逃之夭夭。

    可以说受到魔功影响越来越随心所欲的陶白,实际上才是杜永身边最具有现代思维的女性。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受到魔功相互吸引锚定了杜永本人,而是最先接触到其他魔功,大概率会变成宣太后或武则天那种养面首无数专门玩男人的强势女性。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江湖上,可从来都不缺乏武功高强的女人。

    她们除了极少数会嫁给武功差不多或更高的男人为妻形成强强联合之外,更多的是会跟有权有势男人玩女人一样也反过来玩男人。

    万花楼的楼主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而且由于韩宋相比起平行时空建立的明朝在整体社会风气上更加开放,所以像苏州丶

    京城丶杭州丶扬州丶洛阳等经济比较发达的大城市除了正常青楼之外,还有很多以男娼为主的营业场所。

    后者有些是面向有特殊嗜好的男性消费者,但也有很多是面向女性消费者,专门给那些有钱但却寂寞难耐的夫人丶小姐提供服务。

    当然,这类营业场所通常都比较隐蔽,而且从业风险极高。

    一旦被对方丈夫或父母发现,搞不好是会被活活打死的。

    杜永就不止一次在苏州城的街头看到有男娼被人抓住,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满脸是血跪地求饶的热闹。

    当然,青楼女子被打丶被骂丶遭到泼粪的情况也同样不罕见。

    毕竟这种职业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收入颇丰,但社会地位却极低,而且非常容易遭到来自道德层面的谴责跟鄙视。

    此刻的天魔女应该是刚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一丝热气,衣衫半解,以十分慵懒的姿态半躺在椅子上,两条小腿和赤足更是搭在桌子上。

    杜永见状直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别说得我好像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了一样。更何况这可是正经事,那位公主带来的惊喜远超想像。」

    「哦,都有哪些惊喜?另外,你手上拎着的是什么东西?」

    藉助桌子上烛台产生的微弱亮光,陶白终于看到了被自家小师父拎在手上那一团白色的毛绒,眼睛里顿时闪过好奇之色。

    「这个?」

    杜永把嘤嘤怪给拎了起来,笑着解释道:「这就是韩允送来的陪嫁之一,一只拥有九尾狐血统的异兽。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丶很可爱?」

    「嘤嘤嘤!」

    眼见女人的手伸向自己,狐狸立马亮出尖锐的牙齿和爪子,发出警告。

    但是很可惜,这一套或许能吓退武功低微的韩茗,但在天魔女面前显然不够瞧的。

    它只感觉眼前一花,紧跟着捏住后脖颈的手就从杜永换成了陶白。

    嘤嘤怪才刚目露凶光想要抓人丶咬人,就看到眼前的女人另外一只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同时自己被一股恐怖的杀意所笼罩。

    那种只要动一下可能就会死的强烈恐惧,当场让野性难驯的狐狸选择了从心,那张原本就有点妩媚的脸上更是浮现出讨好的笑容。

    毕竟作为一个拥有极高智商甚至能听懂人话的异兽,它能活到现在都没有被干掉,就是懂得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哈哈哈哈!好聪明的小东西!而且摸起来也毛茸茸的,比家里养的狸奴手感还好。

    而且它体内好像还有不弱的真气,该不会还能像人一样练武吧?」

    陶白一边大笑,一边尽情抚摸嘤嘤怪。

    尤其是屁股上四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至于所谓的「狸奴」,实际上是府里豢养的几只负责抓老鼠的猫,包括董可在内的女眷们没事就会去投喂和逗弄,介于工作猫和宠物猫之间。

    杜永直截了当提醒道:「小心点,这家伙既聪明又狡猾,只要一有机会肯定会逃跑。

    而且它的速度奇快无比,稍有不注意便会消失无踪。」

    「放心,有我在它没这个机会。」

    说着,陶白直接从体内释放出几道真气丝线,插入狐狸的体内。

    这一举动无疑让狐狸感到非常惊恐,下意识就想要挣扎并摆脱真气丝线的控制,但天魔女却俯下身贴在它的耳边低语道:「别动!你要是敢把这些真气丝线弄断,我就切下你一根尾巴做冬装的衣领。要是尾巴切光了,那我就扒了你的皮做一顶帽子。」

    听到这番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威胁恐吓,嘤嘤怪瞬间停止了一切动作,浑身上下的肌肉绷紧丶僵硬,两只宛如宝石一样的红色眼睛里透露出深深的恐惧。

    因为敏锐的第六感正在告诉它,这个疯女人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会付诸实际行动。

    僵持了几秒钟之后,狐狸终于颤抖着转过头冲杜永发出一阵嘤嘤嘤的叫声,既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宣告自己已经有主了。

    事实证明,不管人还是动物,骨子里都喜欢折中。

    比如说眼前这个嘤嘤怪,之前还满脑子都在想要如何从杜永这个强大恐怖的人类身边逃走。

    可在遇到更加凶残的天魔女后,立马就觉得跟着前者好像也不错,起码不用担心会被切掉尾巴或扒皮抽筋,还能顿顿有饱饭吃。

    【异兽——四尾狐对你的忠诚度提升了5点(目前:38)】

    【你的驯兽提升了10点】

    【只有当忠诚度达到80以上,异兽才能驯化成为宠物】

    看到角色面板上出现的滚动信息,杜永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很显然,就跟他预料中的一样,幸福感这玩意只有通过对比之后才会产生。

    只要陶白能唱好这个黑脸,用不了多久狡猾多疑的嘤嘤怪就能变成乖乖听话的宠物。

    「好了,别吓唬它,这个小东西以后说不定会有大用呢。」

    杜永顺手将狐狸给拎回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后者明显松了一口气,赶忙趴下摆出一副顺从乖巧的模样,甚至还用头蹭了蹭以示亲近。

    「那位公主殿下如何?」

    陶白暂时选择放过嘤嘤怪,转身坐到床边上饶有兴致的询问。

    杜永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绝顶聪明。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来到苏州,也知道那位皇帝兄长内心之中打的是什么算盘,但却并不甘心做一件笼络人心的工具。恰恰相反,她从一见面就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然后把身家性命作为赌注压在我身上。」

    「小师父的意思是————这位公主从一开始就准备利用这次机会来逃离皇宫,然后藉助你的庇护来摆脱韩允的控制?」

    陶白眼睛里透露出掩饰不住的诧异跟震惊。

    她有点不敢相信,一位从小到大都被囚禁在深宫中的公主,会有如此清晰的思维丶惊人的胆量和魄力。

    杜永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我才会说这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而且在习武天赋方面甚至能与你一较高下。因为以她的聪明才智,绝大部分武功基本上都是一学就会,而且在短时间内就能练到精通的程度。不得不说,韩允这次自以为聪明的举动可是标准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果他能把这个妹妹留下重点培养,说不定能为皇家培养出一位实力强大的武学宗师。」

    「那我可得恭喜小师父既抱得美人归,又得到了一个完美的贤内助。就是不知道小师娘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因此而吃醋。」

    陶白嘴角疯狂上扬,俨然一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架势。

    「放心,那位公主殿下可聪明着呢,她会自己把这些问题解决掉,根本用不着我来操心。」

    杜永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因为以韩茗的智商和情商,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才出鬼了呢。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现在越来越能体会到福缘999的威力究竟有多么离谱,不管遭遇什么事情都可以逢凶化吉,根本无需担心后宅起火。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对这位公主殿下越来越好奇了,也许等过两天可以去看看。」

    陶白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杜永嗤笑道:「不用等过两天,或许她明天就会登门拜访,到时候家里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那你呢?」

    陶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杜永无奈地叹了气道:「我要去一趟城外的田庄。管家说,他找来的养蚕人从那枚茧里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必须要当面跟我讲。」

    「是那枚天蚕茧吗?」

    陶白无疑是知道内情的,所以立马好奇地追问。

    「嗯,应该是。希望是个好消息,我可指望着它能给我生出一堆蚕宝宝呢。好了,闲聊到此为止,也该上床睡觉了。要知道明天寅时我可是要早起练功的。」

    杜永把狐狸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开始自顾自地脱衣服。

    「你确定在睡觉前不要做点什么吗?」

    陶白整个人横在床上摆出一副诱惑姿态发出邀请。

    仅仅几秒钟之后,屋内就传来了睡前运动特有的声响。

    嘤嘤怪则瞪大眼睛看着床上那对纠缠在一起的狗男女,好几次想要趁机撞开窗户逃走,但最终还是没敢付诸实际行动。

    因为它的身体里还连着好几根魔茧涅盘神功的真气丝线呢。

    在搞清楚这些丝线的作用前,它决定先隐忍一段时间。

    等第二天日上三竿,太阳将炙热的光洒向大地,韩茗果然带着一堆礼物上门了。

    因为将身为皇帝的韩允卖了个乾净之后,她必须立刻向外界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那就是自己已经被杜永接纳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直接搬进杜府居住。

    这位容貌惊人丶满身贵气公主的到来,无疑让管家和很多来自董府的下人如临大敌。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董可才是府里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不过好在韩茗并未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反倒十分的谦和有礼,而且还给每一个下人准备了红包,俨然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

    这让原本打算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管家根本没有发难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全程陪笑。

    相比之下,扬州瘦马出身的青儿和颖儿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大的敌意,甚至还对公主以姐妹相称的态度感到受宠若惊。

    毕竟她们从始至终都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定位,从来没有过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跟奢望。

    别说高高在上的皇家公主,就是董可这样的商人之女在身份和地位上都要高出她们一大截。

    更不用提对方出手就是价值上万两白银的珠宝首饰和各种礼物。

    「呵呵,大家不用那么拘谨,也无需称呼我为殿下,因为我现在已经没有公主的封号了。年长的不妨称呼我一声妹妹,年幼的就称呼我一声姐姐即可。」

    韩茗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微笑,同时不动声色观察每一个人的反应。

    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包括管家在内所有人的心理活动和想法就在她眼中一览无余。

    跟想像中可能要面对的复杂局面不同,杜府的情况非常简单易懂,管家和仆人基本都来自董府,所以会本能地维护董可这个女主人。

    只要得到她的认可,那么其他方面统统都不是问题。

    至于青儿和颖儿更是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摆在婢女的位置,能成为妾并得到主人的宠爱就是她们这辈子最大的渴望,面对自己这个公主的时候甚至还有点自卑,压根不构成任何威胁。

    换而言之,韩茗非常确信自己不仅能在杜府的后宅站稳脚跟,而且还能获得一个相当不错的位置。

    这可比预料中只能住在外面的情况好太多了。

    就在她思索要怎么样拿下董可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白衣丶白发,从头到脚都美到令人室息的女子正在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

    天魔女陶白!

    韩茗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因为在缉捕司的档案与报告中,这个如同彗星般崛起的女人不仅是江湖上风头正盛的魔功高手,更是杜永身边最被信任的女人,其地位甚至还在董可之上。

    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从身边宫女手中夺过一个盒子,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见过陶姐姐。这是一点心意,妹妹初来乍到如果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

    「呵呵,果然如小师父所说是个聪明绝顶的美人呢。

    陶白并没有去接那个盒子,反倒伸出手勾起对方尖尖的下巴,动作熟练流畅的就如同一个经常在街上调戏女子的老流氓。

    "?????!!!!!"

    韩茗完全没料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被另外一名漂亮的女人调戏,整个人瞪大眼睛完全惊呆了。

    而且她还发现,对方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抚摸自己的脸颊。

    那种混杂着不知所措的羞涩情绪迅速导致脸和脖子变得一片通红。

    因为在韩茗所学习到的知识和经验中,并没有包括如何应对来自女人调戏这一点。

    「噗哈哈哈哈!我亲爱的公主殿下,你的反应可真可爱,简直跟小师娘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如出一辙。」

    陶白故意凑上去亲吻了一下对方的嘴唇,随后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不过更让韩茗感到震惊的是,周围人好像早就对此习以为常,管家和下人们只是低下头避免去看,青儿和颖儿则跟自己一样羞得满脸通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何天魔女敢如此肆无忌惮?

    难道杜永就不管吗?

    韩茗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没有办法像平时一样冷静地分析跟思考。

    不过让她感到庆幸的是,对方并没有再做什么其他过火的举动,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便悄然离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炷香的工夫————

    等韩茗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管家和仆人们都已经走光了,只有青儿和颖儿还留在原地。

    「殿————小姐,您没事吧?」

    一名同行的宫女赶忙跑过来,脸上满是关切之色。

    「我没事,只是被惊到了而已。」

    韩茗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唇,随后转身将目光投向两个少女问:「陶姐姐在府里一直都是这么大胆吗?」

    青儿和颖儿不约而同地红着脸点了点头。

    「嗯,是的。主人好像并不介意,甚至是默许她可以这样做。就连夫人也经常会被亲上一口呢。」

    「您也不用太担心,我想她这样做可能只是觉得有趣,想要看我们害羞慌张的样子而已。」

    听到杜永并不介意,韩茗原本紧张的情绪立刻放松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唉——

    好吧,我想我得适应一段时间,才能学会怎么跟这位陶姐姐相处。对了,我想去书房看看那些武功秘籍,有什么需要忌讳的吗?」

    青儿笑着回答道:「除了不许带出来之外,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忌讳的。而且主人出去的时候吩咐过,您跟夫人一样都拥有最高权限,可以随时随地学习修炼任何武功。要我现在带您过去吗?」

    「当然!麻烦二位妹妹了。」

    韩茗上前拉住两个少女的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亲和力。

    这无疑让原本对自己出身有点自卑的青儿和颖儿十分感动。

    三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很快便走进书房之中。

    当亲眼目睹书架上上千本琳琅满目的武功秘籍时,韩茗的内心充满了深深的震撼。

    因为她已经从身边的两位少女口中得知,所有这些武功杜永不仅练过,而且还有很多是他自创的。

    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她完全沉浸在武学的浩瀚海洋中无法自拔,疯狂汲取着一门门武功中所蕴含的武学意境跟理念。

    与此同时,远在城外一处去年洪涝灾害时低价买下的田庄内,杜永正兴致勃勃地看着那枚已经被剥开露出里边蛹的天蚕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头也不回地问:「这玩意还有多久能孵化出来?」

    一名看上去四十多岁略显矮瘦的男人小心翼翼回答道:「正常来说,普通的蚕茧只需要十天左右就能孵化。但您这显然不是普通的蚕茧,所以究竟需要多少天还无法确认。我们唯一能告诉您的就是,这茧里的蚕蛾还活着没有死。」

    「做得好!如果这枚蛹成功孵化并产卵,我赏你们一千两银子。」

    杜永对养蚕一窍不通,所以果断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手段砸钱。

    ,——一千两?!」

    几个被请来的养蚕高手顿时打了个哆嗦,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即便是在天下财富汇聚的苏州,这笔钱对大多数人而言也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要知道中原的丝绸虽然一直都是享誉世界的拳头产品,甚至还为此诞生了一条延续千年横跨整个欧亚大陆的贸易之路,但养蚕却从来都算不上什么高收入职业。

    否则赵宋的张俞也不会写出《蚕妇》中「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的诗句。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没错!而且不是所有人分一千两,而是每个人给一千两。只要能让这种蚕繁殖起来,我不在乎花多少钱。」

    「公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在这泼天的富贵面前,一直站在最后边满脸皱纹的老妇人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请讲。不用紧张,我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只要你说的在理,就算是当面指责我也能听得进去。」杜永面带微笑地鼓励道。

    「既然如此,那老妇就放肆一回。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枚茧应该是传说中的天蚕吧?」

    老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明显非常紧张,始终抬着头注视杜永的眼睛。

    「老人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杜永惊讶地挑起眉毛。

    老妇人苦笑道:「果真是天蚕!想不到时隔四百多年,这种销声匿迹的蚕中之宝居然又现世了。不瞒公子说,我家里祖上就是替天蚕门养蚕的人,所以知道一些天蚕与普通蚕的不同之处。最明显就是蛹的颜色和条纹。普通的蚕蛹为褐色,可天蚕却是黑色的,并且带着少许白色的条纹。」

    「想不到您老人家祖上还是江湖中人。」

    杜永立马对面前这个不起眼的老太太刮目相看。

    天蚕门是一个在五代十国末期在巴蜀地区崛起的门派。

    听名字就知道,他们能崛起的秘诀就在于培养出了「天蚕」这种特殊的品种。

    当时江湖上所有的门派和高手都渴望能够得到这种可以承载真气的丝线,最强盛的时候甚至独霸蜀中。

    可后来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天蚕门培养的天蚕突然开始莫名其妙大量死亡,在短短几年之内就迅速衰落。

    后来他们被不知名的势力盯上,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只有极少数回家探亲的幸运儿侥幸逃过一劫。

    如果老妇人不是在吹牛,那么她说不定真的知道饲养天蚕的秘诀。

    「都是陈年往事了,我们祖上早在赵宋时期就已经是平民百姓,跟江湖再也没有半点瓜葛,甚至连武功都没能传下来。算了,不说这个,老妇我还是跟您说说天蚕的事情吧。

    如果您想要孵化天蚕的蛹,就必须喂食异兽之血,而且得是木属性或水属性的异兽。当年天蚕们之所以衰落,就是因为那只养在后山的灵龟死了。要是弄不到,那这枚蛹永远也不会孵化,一年之后就会死掉。另外,天蚕吃的也不是普通的桑叶,而是要以新鲜血肉为食。」

    老人没有隐瞒什么,一股脑把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因为她知道,除了眼前这位名动天下的若水公子之外,像自己这样的平民根本没可能弄到异兽之血。

    「如果我弄来了异兽之血,您老人家能帮我养出一批天蚕吗?」杜永眯起眼睛询问道。

    老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自信地点了下头:「可以。饲养天蚕最重要的就是异兽之血,有了这个其他都不是问题。」

    「好!来人,给这位老人家一千两银子作为答谢。」

    杜永直接喊来本地田庄的管事。

    短短几分钟之后,装满银锭的箱子就被抬了过来摆放在地上。

    看着这白花花的诱人光泽,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两眼发直丶呼吸急促。

    过了好半天,老妇人才终于回过神来,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谢公子的重赏。不过您给的太多了,老妇受之有愧,这五十两的大银锭我拿一个也就够了。」

    「不,这些都是您的,就当是签下终身雇佣契约的定金吧。因为我还指望着您能帮我繁殖出一群天蚕呢。」

    说着,杜永亲自把对方给搀扶起来。

    「公子真能弄来异兽之血?」

    老妇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你老先把这些银子带回家,明天回来自然能见分晓。对了,丑话说在前头,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许透露给任何人,哪怕是家里的血脉至亲也不例外,否则后果自负。」

    杜永郑重其事地发出警告。

    虽然以他现如今的武功并不太担心会有人来抢,但在初始阶段还是尽量保密避免麻烦的好。

    「公子放心,我等拿了您给的钱自然会闭紧嘴巴,这点道理咱们还是懂的。」

    「就是!谁要坏了规矩,您尽管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来。」

    几个养蚕高手赶忙站出来信誓旦旦地表态。

    很快,在管事的带领下,他们就转身离开这座专门为天蚕蛹盖的蚕室。

    等所有人都走光,杜永这才拔出随身携带的悬丝刀割破手指,让血滴落在蚕蛹上。

    当第一滴血落下的刹那,原本十分安静的蛹突然以极其剧烈的方式扭动起来。

    尤其是末端的屁股,竟然张开了一个小孔正贪婪吮吸着血液。

    没过一会儿工夫,整个蛹就从黑色变成了无色透明。

    透过表皮甚至能够看到里边正在发生的剧烈变化。

    毫无疑问,那位老妇人说的都是真的。

    天蚕的孵化居然真的需要木属性或水属性的异兽之血。

    虽然每一个蛹只需要几滴,但如果规模起来了估计一次就得放不少血。

    杜永甚至有理由怀疑,天蚕门养的那只灵龟,搞不好就是被过度抽血给活活抽死了。

    看着手指上已经愈合的伤口,他不由得微微感慨道:「想不到我的血现在不仅可以拿来炼丹丶配药,而且还能养天蚕。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最后不会变成吃一口就能延年益寿乃至长生不老的唐僧吧?」

    毫无疑问,随着青龙和玄龟之血对身体造成的影响,杜永正在慢慢朝着「非人」的方向转化。

    而且根据这个世界很多古书的记载,当一个人服下神兽之血之后,其子孙后代也会受到影响,甚至遗传某种特殊的体质。

    只有传承十几二十代人之后,这种特徵才会逐渐随着跟外姓人通婚而逐渐消失。

    在上古时代,很多贵族之所以喜欢相互联姻,甚至近亲结婚,就是为了尽可能延续这种神兽之血的力量。

    不过近亲结婚的代价,任何学过生物和基因知识的现代人都知道。

    所以那些坚持近亲通婚的家族最后都不可避免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反倒是推崇同姓不通婚的家族延续了下来。

    「所以————我的孩子也会继承一部分玄龟和青龙之血的力量吗?这神兽之血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拥有改变遗传基因的力量?如果给别人喝我的血液,对方也会获得少许其中的力量么?」

    杜永无疑联想到了远在兴宁县老家养胎的小娇妻,眼睛里闪烁着强烈的好奇,甚至都想立刻回去一趟查看情况。

    不过很可惜,由于那位萧儿临盆在即,他暂时走不开。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从转过天开始,杜永每天早上都会给陶白丶青儿丶颖儿丶七姐妹和韩茗喝几滴自己的血,然后检查记录她们身体和真气属性的变化。

    尽管这些女人对此感到十分奇怪,但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还是乖乖照做了。

    甚至就连四尾狐也被当作一个实验对象。

    不过这个小家伙对喝杜永的血倒是不怎么排斥,反倒还乐在其中,每天早上都第一个来排队,并且总想要多喝上两滴。

    就这样,农历四月不知不觉间便过去,整个苏州终于迎来了炎热多雨的五月。

    可能是因为去年水灾的关系,各地官府第一时间派出人手十二个时辰盯着河流湖泊的水位,只要堤坝出现任何异常立刻就会动员附近的居民扛着工具前去抢修。

    当然,这些都跟杜永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眼下的他正站在产房外,听着里边传出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经过大半年的怀胎之后,萧儿今天终于到了分娩的时刻。

    虽然对于练过武功的女子来说,生孩子要远比不会武功的女子容易,而且基本不会闹出难产或大出血之类一尸两命的情况,但也远没有很多人想像中那么轻松。

    尤其是第一胎,往往也伴随着难以想像的痛苦跟折磨。

    「公子想好了要如何处理萧儿吗?」

    樊吟无视了产房内的惨叫声,似笑非笑的开口询问。

    「我会让她死个明白。」

    杜永十分乾脆地给出了答案。

    「哦,怎么个明白法?莫非你打算将这大半年时间里发生的真相告诉她?那可实在是太残忍了!如果萧儿知道她的少主已经被您玩弄过之后烧成了骨灰,身边几个姐妹也全部死光,自己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怕不是会在又惊又怒又伤心之下气血攻心猝死呢。」

    樊吟明显一点都没把萧儿的死活放在心上,反倒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毕竟她暂时奈何不了自己那位心狠手辣的师姐,所以只能通过折磨对方的弟子来出出一口恶气。

    「无所谓。萧儿怎么死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死得乾乾净净不留下一丁点存在的痕迹。而这个孩子,也会得到一个更好的母亲。」

    杜永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就好像不是要杀人,而是随手碾死一只蝼蚁。

    就在樊吟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产房内突然传出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还不到半分钟,稳婆便抱着一个包裹在布料里满身是粘液和血迹的婴儿冲出来大喊道:「恭喜老夫人!是个七斤四两的男孩。」

    「把孩子给我。」

    杜永毫不客气地冲对方索要。

    「您是————」

    稳婆明显有点迟疑,赶忙用眼神向樊吟徵求意见。

    樊吟倒是非常乾脆,笑着吩咐道:「给他,这孩子原本就是石山派的。

    「公子请小心点,这婴孩太小了,一定得托着后背和脑袋。」

    稳婆无疑是个带孩子的老手,一边把怀中的婴儿递过去,一边指导杜永应该怎样抱孩子。

    不过她显然忽略了,身为一名高手,杜永压根不需要真正用手去抱,而是释放出真气将婴儿托举在半空中,看了一眼后者那张有点脏兮兮的小脸。

    虽然才刚生出来,但眉宇之间能明显看出跟陆宏非常像,只是小巧的鼻子有点随母亲。

    「不错!就在这给他洗个澡,换上一块乾净点的布,稍后我要带他走。」

    确认孩子没问题之后,杜永再次将婴儿交还给稳婆。

    因为刚出生的婴儿如果不清洗乾净,身上的味道简直一言难尽。

    「明白!」

    稳婆这会儿也看出这孩子的身世肯定有问题,根本不敢多问,直接弄了个木盆和热水就在外面露天给婴儿洗澡。

    不过好在眼下苏州的气温早就在三十度以上,所以也不用担心会冻着。

    没过多久,杜永就抱着洗乾净的小家伙走进产房。

    当他出现的刹那,原本脸色苍白正躺在床上休息的萧儿立刻就惊吓得坐了起来,失声惊呼:「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永冷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该不会以为找替身假冒自己的计策很高明吧?事实上从你住进来的那一天,我就一直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另外,你的少主也被我当作鼎炉烧成了骨灰,其余人也都被全部铲除乾净。如果不是为了陆师兄的骨肉,你以为自己能活到现在?」

    「把孩子还给我!那是我的孩子!」

    萧儿注意到了在杜永怀中熟睡的婴儿,立马像疯了一样想要冲上来抢夺。

    刚刚生产过后的她正处在激素分泌最旺盛的时候,所以对于自己的孩子天然就拥有极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但她还没等靠近,就被一股强劲的真气推开,整个人砰的一声重重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剧烈的疼痛似乎让这个女人恢复了些许理智,抬起头露出惊恐的表情:「你是来杀我的?」

    「还不算太笨。既然孩子生下来了,那你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活下去了。唯有如此,对陆师兄和这个孩子才是最好的结果。不用担心,这个孩子会以陆家长孙的身份过得很好。」

    杜永此刻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活人,而是在跟一个死人说话。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才是孩子的娘!要是杀了我他会恨你一辈子的!」

    萧儿终于嗅到死亡的气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试图以婴儿作为筹码来换取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可杜永却已经不打算再浪费口水了,直接从体内射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瞬间插入对方体内先将真气和血气全部抽乾,再释放恐怖的热量把乾尸活生生烧成一块黑不溜秋的碳化物。

    最后更是挫骨扬灰将残留的骨灰碾碎,然后洒向外面种满荷花的池塘。

    等他从产房走出来的时候,那个叫做萧儿的女人已经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哪怕一丁点存在过的痕迹。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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