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14章 皇帝难做

    「我……我的眼睛该不会因为流血过多出现幻觉了吧?」

    「这也太夸张了!」

    「开什么玩笑!这也行?」

    「快,谁掐我一下,我要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

    一刻钟之后,当石山派众人来到府邸附近的时候,全部都震惊到瞠目结舌。

    因为眼前的景象看起来压根就不像是真的,而是某种臆想出来的结果。

    只见一片完全沦为废墟的街道上,有一栋宅邸还完好无损地耸立在那里,就是之前杜永花费几万两白银买下的宅邸。

    要知道就在五六米开外的地方,另外一栋府邸连带院墙可是被大宗师和半步天魔交手所产生的余波完全夷为平地。

    换而言之,方圆五六百米范围内就只有这一座府邸是保存完好的,其余无一例外全部倒塌,连一根能立住的柱子都没有。

    不得不说,这相当的匪夷所思。

    就好像某个地区刚刚遭到饱和式轰炸,结果周围所有房屋全被炸毁了,可位于爆炸中心位置却有一栋建筑完好无损,甚至连外墙的瓦片和外皮都没掉一丁点。

    毕竟这座府邸距离白马寺可不算远,就位于核心战场的边缘,正常来说就算幸存下来也应该是千疮百孔的样子才对。

    可偏偏现实就是如此的离谱,以至于杜永本人的嘴角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百分之百是999的福缘又开始发力了。

    事实上,杜永很早以前就察觉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运气究竟有多么逆天。

    比如说自从他穿越过来之后,杜家名下的田产基本就是连年丰收,产量甚至比以往最好的年景还要多出百分之二十左右,不光上交给主家的粮食多了,佃农们自己的生活也在变好。

    家里养鸡丶养鸭丶养猪丶养羊也很少会出现生病死亡的情况。

    除了杜家之外,杜永在倭国拿下的东海道三国也同样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丰收,就连每年必定会光顾的台风和水患也奇迹般消失了。

    这一点在那些海外拓展的殖民地也体现得格外明显。

    要知道与骏河紧紧相连的相模国,去年可是台风丶水灾一个没落下,搞得那位镰仓公方足利成氏焦头烂额。

    更不可思议的是,被杜永纳入掌控的青鲨帮,出海航行遭遇极端天气的情况也大幅度减少。

    以前每年总会沉没七八乃至十几艘船,可去年后半年到今年年初仅仅只损失了两艘船,还都是因为不小心触礁导致的。

    所以这999的福缘不光会作用于自身,似乎还会同样作用在身边的人和所拥有的财产上。

    也就是说,现如今的杜永就是一个活生生能够对现实世界产生巨大影响的「祥瑞」。

    他就相当于「位面之子」丶「老天爷的亲儿子」,属于那种一旦陷入绝境,搞不好真会召来陨石或其他什么不可思议天灾的人。

    看着眼前保存完好的府邸和院墙,杜永突然想起上辈子的时候经常听别人说起过的一句话,那就是什么知识丶智慧丶权力丶力量,统统都比不过幸运。

    因为只要你拥有最高等级的幸运,哪怕是智力为个位数的傻子,也能无病无灾地快乐度过一生。

    「家主!诸位少侠,你们可算是回来啦。」

    也许是听到外面传来的熟悉声音,管家亲自打开门从里边迎了出来,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光是他,跟出来的其他仆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毕竟之前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武功将周围其他建筑一栋一栋摧毁,对于这些普通人而言简直比天灾还要恐怖。

    有些跑到街上想要逃出城的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无形的冲击波或真气直接撕碎,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

    可让包括管家在内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周围所有的房子都毁了,人员死伤更是不计其数,但偏偏自己这里就是一点事都没有。

    再结合杜永特殊的身份,大家都愿意相信这是家主凭藉其无可匹敌的武功保护了自己和这座府邸,所以此刻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感激。

    「为啥周围其他房子都倒了,就咱们府上一点事没有?」

    陈翠书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管家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反问道:「难道不是家主和诸位少侠保护了咱们这座府邸吗?」

    「啊?小师弟,是你挡住了大宗师和半步天魔交手产生的余波?」

    陆宏转过头用震惊的目光注视着杜永。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以我现如今的武功怎么可能挡得住。这纯粹就是幸运,两人交手的余波刚好避开了这个区域。」

    「那就更夸张了!这得有多幸运,才能在周围数百米范围内所有建筑全部倒塌的情况下,整个府邸连一块瓦片都没掉。我说小师弟,你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

    徐雨琴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从上次一起去草原送信就发现,自家这位小师弟的气运实在是有点好得不像话,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或危险都能迎刃而解。

    哪怕是回来路上遭遇武学宗师截杀,最终死的也是对方。

    正常情况下,对于没有达到宗师境界的人而言,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嘿嘿!这难道不好吗?起码咱们今天晚上不用为找吃饭睡觉的地方发愁了。管家,快让厨房弄点好吃的,再准备热水洗澡。今天跟那些魔道中人厮杀可累死我了,身上到现在还一股子血腥味呢。」

    韩慧怡咧开嘴露出开心的笑容,第一个迈步从大门走了进去。

    要知道由于洛阳城区遭到大范围的破坏,以至于包括白马寺在内的不少名门大派都只能露宿街头,根本找不到住的地方。

    饭食只能将就着吃点大锅炖煮出来的东西,也就勉强填个肚子,完全谈不上好吃。

    可现在呢?

    石山派弟子却能舒舒服服地住在府邸内,享受着美食丶美酒和仆人的伺候。

    正所谓一切幸福感都是对比出来的。

    之前大家住得都差不多,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好。

    可现在差距一体现出来,韩慧怡立马就觉得这感觉简直爽爆了。

    「这次洛阳之行可是全靠小师弟了,不然还不知道得有多惨呢。」

    郭怀在感叹了一句之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就这样,尽管像陈翠书这种比较成熟丶稳重丶想得多的人还有所疑虑,但其他人更多的是享受这种幸运带来的舒适。

    简单清洗擦拭身体,换上一身乾净衣服和鞋袜之后,大家聚在餐桌前美美吃了一顿无比丰盛的晚饭。

    用餐结束后,杜永又亲自替所有人检查了一下受伤的情况,然后才放人回屋去睡觉。

    只有跟他住在一个屋子里的青儿和颖儿留了下来。

    眼下,这两个少女已经脱掉外衣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举起镜子查看胳膊和肩膀上兵器造成的伤口。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颖儿才一脸担忧地问:「主人,这伤口以后会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呀?」

    「不会。你这伤口很浅,连缝合都不需要,又怎么可能会留疤。更何况,只要勤练阴阳调和筑基功,像这种皮外伤最多五六天的工夫就能完全好利索。记得这几天别乱动,也别练除了内功之外的任何招式。」

    杜永一边说着,一边涂抹外伤用的特制金疮药,然后用绷带缠上。

    当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周围的皮肤时,颖儿脸上立马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眼神中既有点害羞丶又有点期待。

    毕竟随着董可怀孕,理论上像她这种已经得到认可的贴身婢女是完全有资格侍寝的。

    不仅是她,一旁同样露出大片光滑脊背在接受包扎的青儿也同样如此。

    尤其是在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大战之后,这两个少女也不知道为何,总感觉自己内心之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躁动跟渴望。

    如果不是受到传统观念女子必须矜持丶被动的束缚,她们甚至都想要主动扑上去。

    「别瞎想,你们身上还有伤呢,乱动也不怕崩了伤口。」

    杜永无疑察觉到了这两个小婢女动情的样子,立马笑着捏了一下两人红彤彤的脸蛋,随后拿起外衣为她们披上。

    身为一个现代人,他知道青儿和颖儿之所以会出现欲望高涨的情况,实际上是因为白天大战时精神受到了刺激。

    众所周知,在人类所有的行为中,暴力丶杀戮和性经常是绑定在一起的。

    因为当人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丶安全得不到保障时,身体就会大量分泌激素让人欲望高涨,然后通过交配留下自己的后代。

    这是刻在每一个人最底层的本能代码,同样也是基因让自己复制并延续下去的终极手段。

    这也是为什么越是战乱频发丶人均寿命偏低的地区,生育率却越高的原因。

    被点破心思的两个少女脸色顿时变得更红了,就连白皙的脖颈都蒙上了一层<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粉红色,脑袋差点直接埋进胸里。

    「去睡吧。就算真要做点什么,那也得等你们伤养好了再说。」

    杜永半开玩笑地轻轻拍了一下女孩们的屁股,随后转身走进最里边摆放着床的卧室。

    等他关上门发出砰的一声响,青儿和颖儿这才抬起头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后者更是指着前者的鼻子笑骂道:「你个小浪蹄子,脑袋里净想些不该想的事情,被主人发现了吧?也不害羞!」

    青儿撇了撇嘴反驳道:「哼!说的好像姐姐没想一样。」

    「唉——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我闻到主人身上的味道就感觉心里躁动的不行。莫非咱们俩也到了怀春的年纪?」

    颖儿摸了摸发红发烫的脸颊发出感慨。

    「你我今年十六岁,不管是年纪还是相貌和身材都应该达到主人的要求了。」

    说着,青儿站起身看着镜子里自己前凸后翘的身材,眼神中透露出自信的光芒。

    虽然由于体质和年龄的关系,她跟董可那种天赋异禀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已经比大多数江南女子强出不知道多少倍,跟当初那个宛如豆芽菜的小身板更是天差地别。

    如果挡住脸去见以前熟悉的人,估计对方可能都认不出来。

    「行了,别发春了。主人刚刚不是暗示了吗?等养好伤之后他就会让咱们侍寝。到时候可以把青楼里学的那些招式统统都用上。来,让姐姐看看你还记得多少。」

    颖儿突然毫无徵兆地从背后一把搂住自己的好姐妹。

    「啊!!!」

    遭到偷袭的青儿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立马笑着将其反推到床上。

    没过一会儿工夫,两名少女就在这种嬉戏打闹中扯掉对方的衣服钻进被窝,彼此依偎在一起小声说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悄悄话。

    她们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都被里屋的杜永透过门缝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这并非杜永有什么偷窥癖好,而是对于他这个级别的练武之人来说,青儿和颖儿发出的声音着实是有点太大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不过好在女孩之间的亲密小动作并没有越过友谊的边界。

    否则最近一段时间始终保持禁欲的杜永,说不定会忍不住直接出去把两人办了。

    眼见好戏已经结束,他迅速返回床上,通过运转内功让自己快速进入睡眠。

    就在整个洛阳城陷入一片寂静的时候,远在京城的皇宫大内,原本正提枪上马打算临幸一位嫔妃来调剂下心情的韩允,突然被急报给叫停了。

    如果换成是缺乏自制力的皇帝,都这个时候了,就算有再要紧的事情也必须等上一会儿。

    可他却毫不犹豫选择压抑了自己的欲望,强忍着大发雷霆的冲动一把推开一丝不挂的妃嫔,披上一件外衣就从床上走了下来,沉声问道:「是哪里来的急报?」

    「回……回陛下!是洛阳缉捕司用特殊渠道加急送来的!他……他们用了代表最高警报的红色信筒。」

    跪在地上的太监浑身上下都在抖动,连说话都开始有点结巴,明显是被吓得不轻。

    毕竟打扰皇帝临幸妃嫔这种事情,可不是一般的得罪人。

    运气不好被直接拉出去杖毙都是常有的事情。

    因为太监和宫女是家奴,皇帝处置起来不需要走任何司法流程,更不需要听外朝大臣们的劝谏。

    「洛阳?红色?」

    韩允的脸色微微一变,立马抓起信筒检查上边的封口,确认没有被任何人打开过之后,这才将其破坏从里边取出一封字迹潦草的信件。

    当阅读完里边的内容,他整个人双目圆睁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随后问跪在地上的太监:「这封信是缉捕司送来的?」

    太监赶忙点了点头:「对,是宋大人亲自送来的。他本人眼下就在前殿候着呢。」

    「该死!立刻更衣,朕现在就要去见他。」

    韩允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

    不用问也知道,信上的内容描述的正是江湖名门大派联手与魔道大战的情况。

    尤其是大宗师和半步天魔之间的交手,让这位才登基没多久的新皇帝感到一阵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其中的千魔教可是跟他韩宋朝廷和皇家有着深仇大恨。

    一旦这些家伙跟白莲教联合祸乱西北和关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陛下!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啊?难道您不打算在臣妾这过夜了吗?」

    妃嫔赶忙从床上爬起来,身上仅仅披了一件半透明的丝绸衣裙,根本遮不住里边<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身材。

    因为对于她而言,好不容易能盼到皇帝来临幸自己,要是错过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滚开!没看到朕有要紧事吗?」

    正在太监和宫女伺候下换衣服的韩允,丝毫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一脚就把这个半裸的妃嫔踹翻在地,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在他眼中,除了给予自己巨大帮助的皇后之外,其余女人统统都不过是发泄欲望和生育子嗣的工具。

    需要的时候召来玩玩,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踹开,甚至是乾脆赐死。

    至于感情……

    不好意思,任何一个心怀雄心壮志的皇帝,都绝不可能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儿女情长上。

    尤其是韩宋皇室,由于从建国以来就没有过正常的皇位更迭,所以能登上皇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异常冷血,连亲爹和亲生兄弟杀起来都毫不手软,更不用提后宫里区区一个漂亮女人。

    就这样,伴随着寝宫内妃嫔的哭泣声,韩允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重重城墙来到前殿。

    当他进门坐上龙椅后,立马举起手中的信件问:「这里边的内容你看过了吗?」

    「臣没看过。不过臣通过另外一些渠道已经得知了洛阳发生的事情。」

    缉捕司唯一的紫衣都统——宋怀微微弯腰拱手做出回应。

    虽然经过了老皇帝被杀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的地位却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毕竟缉捕司的座右铭就是效忠于皇帝本人。

    只要这个皇帝还是韩家人,那么他是谁从来都不重要。

    事实上在宋怀还年轻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一次皇位更迭,所以他很快便调整好心态为新皇帝服务。

    「关于千魔教,缉捕司那边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韩允毫不废话直奔主题。

    宋怀思索了片刻,沉声回答道:「千魔教自元末遭到重创差点被太祖亲自连根拔起,所剩不多的漏网之鱼便逃亡西域。根据商人和我们派出探子搜集到的信息,他们在那边蛰伏并暗中发展了四十余年,才终于再次公开露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西域诸国和各个部落,眼下已经是当地无可争议的统治者。而且他们将大食人传来的宗教尽数摧毁,但凡敢信者杀无赦。据说在数十年之间杀得人头滚滚。」

    「你的意思是……千魔教已经在西域建立起了一个国家?」

    韩允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宋怀苦笑着摇了摇头:「不,他们并没有建立一个国家,而是建立了一个新的宗教——魔教。所有的城市丶部落都必须向千魔教表示臣服,并献上他们需要的粮食丶牲畜丶女人丶男人丶孩子和各种金银珠宝。因为千魔教推崇弱肉强食,所以只要是强者就可以随意支配奴役弱者,眼下整个西域基本上跟五代十国的情况差不多,战争丶屠杀丶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兼并每天都在上演。不过只要千魔教一声令下,聚集起十万大军应该不成问题。」

    「十万?!」

    韩允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这对于他而言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噩耗。

    要知道朝廷眼下在同时面临来自北方蒙古草原和内部白莲教的双重威胁,已经让财政有点不堪重负了。

    假如西北方向再冒出一个能拉出十万大军的敌对势力,这日子根本没法过。

    更何况对方麾下还有十几名真魔境的高手,自身还是能击败大宗师的半步天魔。

    如果不是前边有名门大派顶着,而且皇宫内还有一尊大神坐镇,韩允现在想自杀的心都有了。

    宋怀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提醒道:「陛下,这次千魔教重返中原肯定来者不善,您需要早做准备。」

    「你的意思是……」

    韩允似乎明白了什么,抬起头注视着这位效忠于皇家武学宗师的眼睛。

    「没错!朝廷目前唯一的选择就是跟中原各地的名门大派合作乃至结盟。毕竟名门大派并没有颠覆朝廷的野心,只是想要让自家的道统可以一直传承下去。我建议您先主动向所有门派示好,再给他们一些赏赐。」

    宋怀一股脑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那太阴掌窦铭南呢?朕也要给他赏赐吗?」

    韩允下意识皱起眉头。

    尽管这种做法历史上很多中原王朝都干过,可他心底多少还是有点不太情愿。

    原因很简单!

    所谓的「赏赐」,实际上就是将名门大派山门周围属于朝廷的土地丶田产无偿赠送给对方。

    如此一来,这些地方就不再属于朝廷,而是属于名门大派的统治范围。

    很多门派之所以有规模惊人的土地和田产,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赏赐」来的。

    而且这种土地一旦赏赐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刨除像宋太祖赵匡胤这种能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猛人,其余开国皇帝哪怕是为了子孙后代考虑也不会得罪名门大派,所以只能捏着鼻子承认对方的控制范围。

    掌控缉捕司的宋怀无疑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在想什么,耐心地解释道:「陛下,太阴掌窦铭南没几年好活了。而且他没有子嗣丶没有弟子丶更没有亲戚朋友,对于权力丶财富和名声也从不在意。对这种大宗师,任何拉拢和示好都是徒劳的。等他死后,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收回其封国。相比起收回大宗师封国得到的好处,赐给那些名门大派靠近山林周围的贫瘠土地根本算不了什么。」

    韩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反正那些靠近山区的地方也收不上来多少税,如果能用这些贫瘠的土地换来名门大派为朝廷效力,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不,不是为朝廷效力,而是让他们做现在正在干的事情,并且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拉朝廷一把。其中白马寺的宏真禅师一直都比较好说话,我或许可以亲自去一趟跟他谈谈,顺便再捐点钱帮助其重建寺庙。」

    宋怀敏锐地抓住了一个突破点。

    「好!朕给你拨五万两银子,你就辛苦去一趟洛阳吧。对了,关于这封信上提到杜永的杀意魔刀又精进的事情,你怎么看?」

    韩允突然话锋一转,将关注点集中在最后的部分。

    宋怀瞬间陷入了沉默,似乎在回忆什么,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无奈地回应道:「这个若水公子杜永,无疑拥有世所罕见的天赋和悟性,他武功的进步速度已然超过了所有人的想像。如果描述中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那么他现如今应该是大宗师之下的第一人,我恐怕连一刀都接不住。」

    「哦!真的如此厉害?」

    韩允声音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

    「何止是厉害!简直骇人听闻!要知道他那一刀可是直接将大宗师和半步天魔笼罩在其中,甚至还伤到了对方。这等武功,反正我是没听说过有第二个武学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能做到。」

    宋怀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要知道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有自信能够接下对方的杀意魔刀,但现在光是看到纸上的文字描述就知道接不住。

    韩允听到这番解释,不由得微微感叹道:「看来皇后说的没错。对待这种天之骄子,除了拉拢之外最好不要使用任何其他的手段。不过好在朕跟他的关系还算不错,而且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陛下,您真的决定了吗?」

    宋怀无疑知道那位对外宣称已经病亡的十四公主——韩茗的事情,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因为这在他看来简直就像是一场豪赌。

    但凡对方有逐鹿天下的野心,那么公主本身就可以成为一件非常有用的政治武器,甚至是兵不血刃取代韩家建立一个新王朝。

    韩允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是的,朕决定了。随着这天下进入多事之秋,朕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更何况朕跟杜永见过面,甚至还促膝长谈聊了很多观点,知道他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丶穷凶极恶之辈。只要十四妹能成功进入杜家的门,他多多少少都会念着点情分。就算有一天我韩家天下维持不住了,子孙后代也总能有一条活路。」

    「既然陛下已经考虑清楚,那臣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您在送公主南下的时候,最好多派点人手保护。我得到情报,游间派的那些家伙最近一直都不太安分,说不定会半路截杀。」

    说完这句话,宋怀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转身消失在宫殿之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看着隐没在黑暗之中的背影,韩允这才叹气道:「您老人家在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

    伴随着略带沙哑的声音,武痴缓缓从宫殿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没什么,纯粹是感觉。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您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不出来看看。」

    韩允这会儿没有保持那种身为帝王的威严,反倒整个人毫无形象瘫坐在龙椅上,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以前做太子的时候,他总是会想像等自己登上皇位后能做出怎样的成绩。

    但现在他才明白,这皇帝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别的不说,光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跟压力就让人喘不上气来。

    武痴直接将手里拎着的酒葫芦扔过去,笑道:「你肯定被千魔教入侵的事情吓得不轻,对吧?拿去喝两口压压惊。放心,只要我还没死他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韩允也不客气,一把接住后拧开盖子便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随后一脸苦涩地问:「关于这个叫沈辞的教主,您知道什么内情吗?」

    「沈辞?不不不,那家伙可不是沈辞,而应该是他的孪生妹妹沈娉。或者说,是兄妹二人相互吞噬融合后的产物。」

    武痴意味深长地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大秘密。

    「什么?!」

    韩允腾地一下就从龙椅上跳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受到刺激一样,瞳孔不断地放大丶收缩丶放大。

    武痴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缓缓说道:「当初你韩林儿将千魔教连根拔起时,副教主薛守带着最重要的两本魔功秘籍逃亡西域。在路过一个庄子的时候,刚好遇到当地沈家在摆满月酒,就顺手将刚满月的两个婴儿给抢走了。其中一个是沈辞,另外一个则是沈娉。后来当他在西域安顿下来之后,便开始传授这两个孩子秘籍上的绝世魔功。其中一门叫做移魂,另外一门叫做融体。两者相辅相成,传说一旦其中一人吞噬掉另外一人,就能创造出天魔。」

    「移魂魔功不是用来转移意志让修炼者获得长生的吗?」

    韩允无疑是知道这门在江湖拥有各种各样恐怖传说的魔功,所以立马提出了质疑。

    「不,你错了。移魂的本意并非是用来转移意志,而是与融体相互配合,将两个绝顶魔功修炼者的功力丶身体丶经脉和意识彻底合二为一。具体是怎么个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它对两个修炼者的资质有极高的要求,非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不行,最好是双胞胎或龙凤胎。自这门武功被创造出来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成功过。沈家兄妹就是龙凤胎,所以他们应该是成功了,或者说是最接近成功的一对。」

    武痴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似乎浮现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毕竟听「武痴」这个名号就知道,他其实跟杜永一样也是一个热衷于搜集修炼各种武功的人。

    越是稀奇古怪不可思议的武功,在他眼里就越有趣丶越有研究和参考价值。

    「我的天!把两个人合并成一个人,这真是武功能够做到的事情?」

    韩允再次一屁股坐在龙椅上,整个人目瞪口呆。

    这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可武痴却不以为意地嘲笑道:「你以为武学是什么?仅仅只是让人变厉害丶变能打吗?不!武学是挖掘人体的潜力,解析人与天地丶自然的关系,最终行逆天改命之事。龙蛇相杀神功甚至能让人修炼成龙形!更不用提将两个人融合为一个人。」

    韩允苦笑道:「可这也有点太过于惊悚了。如果是把两个人变成一个人,那现如今的千魔教教主究竟是谁?」

    「我觉得应该是沈娉为主。因为她当年修炼的魔功就是移魂,自然会在融合后占据主导地位。当然,这个也不是绝对,必须得亲眼去看看才知道。」

    武痴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意动。

    要知道他可是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过皇宫了,上一次离开还是在四十年前。

    「您要出去?」

    韩允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满脸都是紧张跟慌乱。

    武痴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这皇宫里连个能镇住场子的人都没有,要是有人趁我离开这段时间杀掉你,那可就不太妙了。唉——那可是半步天魔,中原江湖上已经几百年都没出过一个天魔了。我还以为杜永会是第一个呢。」

    听到对方不会离开皇宫,韩允顿时松了口气,将手里的信递给对方:「杜永的武功的确进步神速。按照洛阳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他的魔刀甚至能让大宗师和半步天魔都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普通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在这一刀面前简直如同待宰羔羊。」

    「真的?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要知道从古至今,凡是以杀意入武道的人,还没有一个能保持不疯的。不过这杜永倒是有意思的很,不仅把杀意发挥到了极致,自己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喜好美食丶精通茶艺丶身边永远都不缺漂亮女子。」

    武痴在看过信上的内容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因为他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就感觉对方与自己很像。

    尤其是那种对于武学的贪婪,以及融百家之所长推陈出新的理念,简直一模一样。

    韩允无奈地叹气道:「在我看来,杜永喜好享受和美色恰恰是他的优点之一。如果像他这种人连一点嗜好都没有,那就太过于可怕了。另外,我有件事情想请您老人家帮忙。」

    「何事?」

    武痴此刻的心情明显非常不错,整个人看起来也特别好说话。

    「我打算让十四妹带着嫁妆去苏州,希望您能出手在运河前半段为其保驾护航。根据缉捕司得到的消息,游间派那些搅屎棍可能会半路拦截。」

    说罢,韩允郑重其事地给这位武功深不见底的大宗师行了一礼。

    「好!反正不过是捎带手的事情。不过我只管距离京城五百里范围以内,出了这个范围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武痴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然后便不再理会这位皇帝,自顾自地夺回酒葫芦,隐没在阴影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丶也许是一刻钟……

    等确认这位曾经力压整个江湖的老人彻底离开,韩允这才揉了揉眉心感叹道:「以前当太子的时候,总觉得父皇执掌乾坤能让整个天下服从于自己的意志,可现在当了皇帝才发现,这皇帝可真他娘的难当,无论做什么都需要考虑再三才能下决定。也不知道十四妹准备的究竟如何了。不行,我得去亲眼看看。」

    「陛下,都已经这么晚了,您还去探望公主殿下恐怕不太合适吧?」

    一名太监站出来小心翼翼地提醒。

    可韩允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无妨。反正在外界眼里,十四妹已经病死了。更何况朕只是去看看,顺便问问她还缺什么丶想要什么。要知道从小到大,朕一共只见过这个妹妹六次,连她是什么性格都还不太清楚。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联络一下兄妹感情,以后也好让她多给杜永吹吹枕边风。」

    「明白!老奴这就去安排。」

    太监立马起身给门口另外几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后者瞬间心领神会,马上支开不相关的人,同时取消皇帝本人前呼后拥的仪仗,以不惊动任何人的方式悄无声息穿过一道道宫墙,来到皇宫后方最隐秘且不为人知的区域。

    从周围杂草丛生的院落不难看出,这里原本是用来囚禁犯错妃嫔和宫女的冷宫。

    不过眼下,从里边的院墙内却隐隐传出一阵欢笑声。

    尤其是空气中,居然还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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