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02章 危机四伏的洛阳

    爱上阅读,从开始。。

    洛阳白马寺内,此刻正一片愁云惨澹。

    原本兴旺的香火,还有络绎不绝前来礼佛的信徒,眼下都已经消失不见,一眼望去空荡荡的,禅房内更是时不时传出痛苦的呻吟与哀嚎声。

    甚至在地面和墙壁上还能看到大片黑褐色的乾涸的血污。

    哪怕是那些还在进进出出走动的僧人,也有不少脸色苍白步履蹒跚,明显是受了非常严重的内伤。

    至于躺在屋内的,更是要么缺胳膊少腿残废了,要么整个人奄奄一息看上去命不久矣。

    不用问也知道,作为中原佛教祖庭的白马寺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遭到了一场百余年来最严重的袭击,僧众死伤超过半数。

    连身为武学宗师的宏远禅师,也在三名真魔境高手的围攻下被打倒吐血昏厥。

    如果不是最后用真气护住心脉勉强保住了性命,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圆寂了。

    当然,就算人没死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哪怕是洛阳最厉害的两位名医,前来看过后都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才疏学浅,搞不定如此严重的伤势。

    所以宏远禅师眼下还处在昏迷之中,勉强靠着内功深厚吊着一口气。

    更可怕的是,那晚的袭击者基本没有遭受什么太严重的损失,基本可以算功成身退。

    没人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突然发动第二轮攻击,彻底终结这座千年古刹的传承,让它像无数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门派一样烟消云散。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的白马寺正在面临一场灭门危机。

    不过好在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

    早在佛道之争的时候,这里的僧众就好几次差点被道门高手团灭。

    最惨的一次连整个寺院都给放火烧成一片白地,但最终还是挺过来并再次重建寺院弘扬佛法。

    这也是历史传承足够悠久的名门大派,与那些仅因个别天才和强人突然崛起丶又如昙花一现般迅速衰落乃至灭亡的江湖帮派的最大不同。

    因为经历的考验足够多,所以眼下的白马寺即便是死伤惨重,不得不采取封寺禁止任何香客前来礼佛的策略,但一众僧人虽然紧张却并不慌乱,更没有人贪生怕死选择逃跑。

    恰恰相反!

    所有还能动的高手为了避免被敌人偷袭各个击破,这会儿都聚集在大佛殿内商量对策。

    「主持,按照您的要求,所有僧人遗体都已经火化,骨灰安葬在后边的佛塔之中。」

    一名五六十岁上下,穿着最简单朴素僧袍的老和尚双手合十,用充满悲痛的声音向大殿中央那个略显矮小的身影汇报。

    「阿弥陀佛,师弟辛苦了。关于那些袭击者的身份,想必大家都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现在还有人要补充吗?」

    被称之为「住持」的老和尚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被严重烧伤无比狰狞恐怖的面容。

    很显然,他就是白马寺现任住持——宏真。

    自从上一任住持丶同时也是他的师兄——宏光禅师被魔道第一高手庞观杀死之后,宏真便在其他僧人的推举下继任,并且一直延续到现在。

    别看他的身材十分矮小瘦弱,可是武功却还排在石山仙翁之上,是极少数站在武学宗师顶点丶能跟大宗师拼上几十乃至上百招的高手。

    尤其是其武学真意——不杀之誓和金刚不坏,在防御力方面冠绝整个江湖,哪怕是大宗师也无法做到轻易破防,只能先不断消耗真气,待到真气不足的时候才能将其击败。

    所以宏真是极少数完全不怕围攻的武学宗师,而且自从领悟武学真意之后就没怎么受过伤。

    至于脸上狰狞恐怖的烧伤,据说他还是个小沙弥的时候为了救人冲进火场留下的。

    也正因为这一点,才被其师父看中收为弟子。

    「师父!那几个打伤师伯的贼人,有极大可能就是四十多年前纵横江湖杀人无数,并且跟咱们结仇的灭法三尊者。因为除了他们之外,应该没什么人会搜魂手这种既邪门又难练的武功了。」

    另外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和尚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宏真禅师认真思索了几分钟,赞同道:「你说的不错,那三个蒙面的真魔境高手,的确有可能是灭法三尊者。毕竟除了他们之外,这天下也没有几个会对佛门抱有如此强烈敌意的魔头了。道门虽然跟咱们争斗了不休,但他们从来不屑于隐藏身份,就算要动手也一定是光明正大的杀过来,让全天下都能清楚地看到。」

    一名明显八十岁往上丶胡须和眉毛全白的老和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错!张奉之那个老道虽然对咱们佛门敌意很重,但为人还算光明磊落,绝不会做这种暗地偷袭的事情。看来这次魔道和邪道是真的再一次合流到了一起,光靠我们白马寺肯定是撑不住的。对了,师兄你给各大门派送出的消息有回信了没?他们最快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大部分掌门都回信说会立刻带上弟子启程赶往洛阳。不过哪怕是用轻功赶路,最快的也要三四天才能到。另外,石山派那边现任掌门葛烨并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派了他的弟子杜永作为代理掌门带队。」

    宏真禅师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十分古怪的表情。

    「若水公子杜永?」

    老和尚挑起眉毛露出惊讶之色。

    宏真禅师苦笑着叹气道:「唉——没错,就是这个最近两年无人能够与其争锋的年轻一代的领头羊。而且听宏远师弟说,杜永对咱们佛门的态度极不友善,第一次见面就冷嘲热讽,骂出家人都是数典忘祖的货色,就因为宏远师弟说了一句承影剑是凶器。不过他的习武天赋是真的有点吓人,竟然能在交手过程中轻松学会对方的武功,并且立马就能使出来。除了若水神功和杀意魔刀之外,他的剑术也达到了宗师之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全才。更何况他的杀性还非常重,才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杀了上万人,而且心性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简直就是杀神降世。」

    听到这番话,大殿里的所有僧人都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因为杜永所作的事情,无一例外都跟佛门所倡导的思想截然相反。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接任石山派的掌门,有很大可能会在接下来的佛道之争中站在道门一边,给予佛门毁灭性的打击。

    老和尚在沉默了良久之后开口质疑道:「葛烨不是才七十多岁吗?怎么会如此早就想把掌门之位传给弟子了?而且还传了个年纪最小的!杜永今年才十四岁吧?他真的能当好一派掌门?」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倒是能理解葛烨的想法。毕竟在现有石山派所有弟子中,杜永不仅是武功最高的一个,同样也是潜力最大的一个,很多人都说他极有可能在三十乃至二十几岁就成就大宗师。有这样的年轻俊杰担任掌门,石山派想不兴旺都难。不过好在他这一次是来帮咱们的,如果有言语上的冲突大家尽量忍耐一下吧。毕竟咱们都是出家人,没必要为了逞一时之能去跟别人争执。」

    说着,宏真禅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便坐在垫子上紧闭双目开始念经。

    其余僧人见状也都纷纷做出同样的反应。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内充斥着吟诵经文的声音。

    很显然,与已经完全江湖门派化的少林寺不同,白马寺的和尚始终坚持以修行和参悟佛法为主,每天都会花费大量时间在这方面。

    当然,随着白马寺遭受袭击损失惨重的消息传开,整个洛阳上至官府丶下至平民百姓都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尤其是设置在这里的缉捕司衙门,这会儿已经彻底慌了神。

    因为自从韩宋定都北方之后,洛阳的地位实际上非常尴尬,既不像东南地区那样能为帝国提供充足的粮食和赋税,也不像关中长安那样拥有极其重要的地理位置,空有一个天下之中和多朝古都的名号,但重要性却直线下降。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的缉捕司并没有得到重点扶持,无论是资源还是人手都常年处在严重不足的状态。

    更甚者就连一个坐镇指挥的红衣都统都没有。

    在得知白马寺这种历史悠久的名门大派遭到袭击且死伤过半,几名青衣都统立马凑到一起开了个会,然后发现就凭手头上这点力量别说是介入了,就连稍微受到点波及都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所以他们不敢怠慢,第一时间选择向京城的总衙门上报。

    毕竟袭击白马寺那些真魔境的高手和超一流高手但凡过来一个,都能让所有人吃不了兜着走。

    可问题是韩宋朝廷现在也是诸事不顺。

    无论是在甘陕一带用兵围剿白莲教,还是应对重新统一草原后蠢蠢欲动想要南下的枭雄也先,都让这个立国百年的王朝精疲力竭。

    更不用提还有南方的水患,以及北方旱灾导致的粮食减产。

    新皇帝韩允眼下正忙着提拔亲信丶确保庞大的国家官僚机器保持稳定,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和人手投入到江湖上的争斗。

    事实上,他巴不得江湖上赶紧掀起点腥风血雨,最好杀个人头滚滚,届时自己这边的压力就能小很多。

    最终,在等待了几天之后,洛阳缉捕司得到的回覆只有四个字——见机行事。

    几名青衣都统看到这个回复整个人都傻了。

    见机?

    什么机?

    凭他们几个人的武功,扔到这种级别的对抗中怕不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至于行事……

    他们连靠近观察都不敢,又能怎么行事?

    总之,洛阳缉捕司的青衣都统很清楚自己已经被上边放弃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收集情报,然后把正在发生的事情报上去。

    相比之下,正在被官军不断压缩生存空间丶眼瞅着就要再次起义失败的白莲教,倒是有不少高层接二连三地来到洛阳。

    其中最引人关注的就是身为圣女的刘玲儿。

    自从泰山一别之后,她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没人知道这个女人消失的时间里去了哪丶又干了些什么,但眼下却正坐在一家酒肆中,旁若无人吃着一碗本地名菜——鲤鱼焙面。

    一名捕头和几名捕快显然认出了她作为朝廷重要通缉犯的身份,可却只能站在远处盯着,根本不敢动手。

    大概几分钟之后,一名缉捕司的青衣都统终于带着手下赶到,脸色铁青地直接闯入店内厉声质问:「妖女,你这个时候来洛阳究竟想要干什么?」

    刘玲儿嫣然一笑,放下手里的筷子:「都统不必紧张,我只是单纯来凑个热闹而已。毕竟白马寺遭袭的事情对于整个江湖来说都是一件大事,我白莲教又怎么能缺席呢。倒是你,竟然在得不到任何支援的情况下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应该称赞你勇气可嘉呢,还是应该骂你愚蠢呢?也不知道如果你今天被杀了,那位龙椅上的新皇帝会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你敢在洛阳杀官?」

    缉捕司都统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不光是他,手下那些人也都纷纷拔出武器,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可刘玲儿却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道:「我白莲教杀的官还少吗?光是你们缉捕司死在我教手中的人就多不胜数。不过我今天不想杀人,也不想惹事,所以奉劝你也最好别多生是非。否则我保证今晚过后,洛阳缉捕司上下再也不会有一个活物,包括你们的家小全部都得死光光。」

    听到这番威胁,原本就底气不足的缉捕司都统终于再也无法维持强硬的姿态,二话不说带上手下便转身离开。

    不是他不想维系皇家和朝廷的脸面,而是奈何手头的实力不足。

    如果选择现在动手,除了白白送死之外根本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更何况天知道缉捕司被团灭之后,那些袭击白马寺的魔道和邪道高手会不会突然大量现身直接夺城,然后以此为中心攻城略地拿下整个河南。

    要知道魔道和邪道高手可不是正道门派,压根就不跟你讲什么道义或江湖规矩。

    只要看到机会,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情。

    看着缉捕司的人灰溜溜跑了,站在一旁三十多岁的汉子忍不住嘲讽道:「想不到这些韩家的狗也有灰溜溜认怂的一天。」

    「放心,以后类似的情况还会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因为从去年开始,这天下的局势就已经有所变化。韩宋皇家和朝廷开始越来越力不从心,更压制不住江湖上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统治会变得越来越弱,就像所有由盛转衰的王朝一样。我最近才接到一条信息,说是也先再次统一了蒙古草原,用不了多久便会南下叩边。届时无论是否愿意,韩允都得把兵力集中到北方边关长城。咱们只要能在甘陕一带坚持住,等几个月说不定局势就能出现转机。」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刘玲儿不管神态还是语气都带着强烈的自信。

    作为站在造反第一线的白莲教圣女,她是最能直观感受到朝廷力量不断衰退的人。

    尤其是教众在各地的活动,远没有像之前那样一旦被发现立刻就会引来官军围剿和缉捕司的追杀。

    甚至有些地方明明已经暴露了,可官府仍旧像瞎了一样装作看不见。

    「圣女,您说这次袭击白马寺的究竟是什么人?我听说光是出动的真魔境高手数量就达到了八人之多,其余也个个都是一流和超一流的高手。」

    另外一名背着双剑的女人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刘玲儿笑道:「不管是谁干的,都意味着整个江湖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一旦江湖乱起来,官府在各地的统治根基就会动摇,届时就是我们的机会。当然,要是有人愿意一起造反,那就是咱们的盟友。」

    「嘿嘿!到时候要是来个天下皆反,那可就有意思了。」

    汉子咧开嘴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对了,石山派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刘玲儿突然话锋一转,抬起头看着跟随自己的几名手下亲信。

    背着双剑的女人赶忙抱拳道:「回圣女,这次石山派据说是若水公子杜永带队,正在沿着运河赶往洛阳。而且石山仙翁已经正式对外宣布,由他担任代理掌门。」

    「哦,真的?」

    刘玲儿眼睛里透露出掩饰不住的震惊。

    因为杜永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翻遍整个中原历史都找不出十几岁就担任掌门的例子。

    女人点了点头:「千真万确!眼下整个江湖都传开了,不少人甚至觉得石山仙翁这是疯了,居然把道统传给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

    刘玲儿沉默了片刻,很快忍不住调笑道:「那些说闲话的人怕不是从来也没有见过杜永,更没有跟这位若水公子打过交道。他可不是一般的十四岁少年。」

    汉子摸着下巴上浓密的络腮胡子提议:「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打个招呼问个好?」

    「对付他这种人光问好可没用,还得送上一份礼物。上次从甘陕带出来的洮砚丶蓝田玉丶夜光杯丶耀州瓷和葡萄酒还有吧?挑上点最好的等他到了洛阳送过去,就当是感谢他给我们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情报。」

    在送礼这方面,刘玲儿显然一点都不吝啬。

    因为这些东西原本就是白莲教扫荡占领甘陕,从那些官员丶富商和乡绅豪族家里搜出来的,其中有不少还是原本要送进宫里的贡品。

    由于缺乏销赃渠道,这种高附加值的玩意在他们手上压根就卖不上价钱,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更换不来造反最重要的粮食丶武器和铠甲。

    与其屯在手里浪费,倒不如拿来交好一位前途无量的少年宗师。

    而且在刘玲儿看来,杜永完全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跟当今皇帝韩允之间有什么很深的交情,反倒是更接近于一种冷眼旁观。

    就在洛阳城内风声鹤唳的时候,杜永已经与石山派的众位师兄丶师姐一起乘船,沿着隋唐时期开凿的大运河一路向西进发。

    尽管随着京杭大运河的开通,这条曾经无比重要的黄金水道已经不复往日辉煌,但也同样承载着非常重要的运输责任。

    就在十几年前老皇帝还在位的时候,就曾经下令对各段河道进行过修整疏通,并没有像平行时空的大明那样彻底废弃。

    虽然由于水位浅走不了那种特别大的船,但中小型船只还是能勉强保证畅通的。

    更何况洛阳也是中原地区比较重要的内陆贸易枢纽,很多来自江南的粮食丶商品乃至海外的特产都是走这条运河,一眼望去也颇为繁忙。

    「真想不到,这条让隋朝亡国的通济渠,现如今已经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看着狭窄的河道,还有浅浅的水位,读过不少史书的陈翠书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杜永笑着解释道:「通济渠之所以越来越差,甚至一度彻底荒废,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建炎二年,东京留守杜充为了阻挡金兵南下,以水代兵扒开了黄河大堤,导致黄河占据泗水河道夺淮入海。自此之后,在南宋时期黄河又多次决堤,无论是金朝还是后来的蒙古人都掘开过黄河的堤坝以水代兵,导致黄河的河道一直都不稳定来回变动,所以后来才有了现如今的京杭大运河。至于这条通济渠,早就已经不是原来那条了,而是当今朝廷在开国后重新修出来的。」

    「什么?这条通济渠早就不是原来那条了?」

    陈翠书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感叹道:「小师弟还真是博学,连这些细节都知道得如此清楚。看来就算你不练武改去读书考科举,也能金榜题名当一个能造福天下的能臣。」

    「不,不,不,我可当不了那种给皇帝老儿卖命任劳任怨的臣子,反倒有可能效仿曹操丶司马懿直接篡夺韩家的江山。」

    杜永赶忙纠正了大师兄给自己的定位。

    他可不是那些见到所谓「明君」倒头就拜,然后老老实实当个出谋划策臣子的人。

    正所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

    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连上辈子在法制相对健全的现代社会,杜永上班的时候都会想办法弄掉自己的上司取而代之,更不用提在这个造反有理的旧时代。

    另外,他之所以对大运河和黄河改道的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还是多亏了某位花园口战神。

    为了在网上与人尽情对线论证这么做究竟有多少效果,他特地查了历史上所有掘开黄河堤坝的军事案例,结果发现除了朱温这个人渣先后掘了三次之外,其余基本全都集中在两宋时期。

    而且不光是赵宋的朝廷不做人,北边的金朝和后来的蒙元也一样不是个东西,完全不在意当地老百姓的死活。

    正因为如此,杜永才彻底看透了封建王朝的本质,对任何一个朝代都没有半点好感,只是对一些极度黑暗落后的朝代格外痛恨。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坦率,连这种事情都直言不讳。」

    陈翠书顿时被逗笑了。

    尽管曹操和司马懿这种以臣子身份篡国的人在当下名声并不好,可他却觉得自己这位小师弟的确很性情,最重要的是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蹲在船舷上钓鱼的徐雨琴则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一个破皇帝有什么好当的,每天光是处理政务就要费尽心思,还得跟江湖帮派丶世家大族丶贪官污吏和外族蛮夷斗智斗勇,搞不好一年内爆发几次天灾,老百姓活不下去就是遍地烽火。到时候统治被推翻,子孙后代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大师姐,你这就不懂了。当皇帝多爽啊,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独占后宫成百上千的美女。光是每个人轮一天,说不定都要排个几年。」

    不用问也知道,能说出这种发言的除了陆宏之外就不会有其他人了。

    「呸!你以为当皇帝可以天天荒淫享乐?要是让你来当这个皇帝,用不了几年要么天下大乱,要么被权臣密谋架空,反正最后都难逃一死。」

    韩慧怡果断站在大师姐这边,冲着自家师兄啐了一口。

    杜永也跟着赞同道:「韩师姐说的没错。权力永远与责任绑定在一起。如果你光想要享受权力带来的好处,而不愿意承担责任,那么无情的天道就会让你明白后果。所以老子才会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治国最忌讳感情用事,而是要站在理性乃至看起来十分冷酷的角度去观察丶分析,然后得出一个在当前状态下的最优解。说实话,在这方面韩家的历代皇帝做的还不错。」

    「唉——所以我才说这个破皇帝有什么好当的。如果一个人开心的时候不能笑丶生气的时候不能发火丶悲伤的时候不能哭,遇到爱吃的东西也不能多吃,只能把所有情绪隐藏在心里,满脑子都是利益算计,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徐雨琴把一块自己最喜欢的蜜饯扔进嘴里,脸上立刻浮现出享受的表情。

    「人各有志。有人野心勃勃想要开创万世基业,有人渴望做出一番事业青史留名,还有的人只求快意恩仇或是尽情享乐。」

    杜永在这方面无疑是持相当开放的态度,并不觉得这些追求哪个更高级。

    「那小师弟你呢?你的志向是什么?」

    韩慧怡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

    「我?」

    杜永摸着下巴故作深沉的思索了片刻,随后意味深长的回答道:「我现阶段的目标是先成为武功天下第一吧。」

    「武功天下第一?这可不是件容易办到的事情。」

    韩慧怡挑起眉毛露出惊讶之色。

    她惊讶的并不是自家小师弟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毕竟但凡练武之人有哪个不想争这个天下第一呢,而是惊讶于杜永除了成为天下第一之外,似乎还有更高的追求。

    「正因为有挑战才有意思,不是吗?这就好像下棋,赢了一群臭棋篓子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唯有战胜那些棋艺高超的圣手,才能得到成就感与满足感。」

    杜永旗帜鲜明表达了自己在武道一途上的野心。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典型的强者心态,即不畏危险和困难,反倒有些乐在其中。

    陈翠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小师弟说的没错。难怪师父总说想要成就宗师之境,就绝不能对自己选择的道路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即使别人指出是错的也要坚定不移走下去。」

    「大师兄,你已经开始参悟武学真意了?」

    陆宏微微吃了一惊。

    陈翠书笑道:「早就开始了,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尤其是上次跟小师弟切磋过后,我突然有所感悟,在静室里坐了整整一天,现在已经能把意境部分融入到武功之中。」

    「恭喜大师兄!看来用不了多久,你也能跨过那道门槛了。」

    杜永第一时间抱拳道贺。

    因为一旦能把意境融入武学,通往宗师的道路便一片坦途。

    只要没有发生什么特别严重的意外,剩下的就是时间的积累,以及对自身武功和意境的打磨。

    「呵呵,这还要多亏了你。如果不是有你这么个师弟天天鞭策,我的进步速度也不会如此之快。否则我这个大师兄被甩开太远岂不是很没面子?」

    陈翠书心情大好,甚至还难得开了句玩笑。

    「我的天!连你都要半步宗师了?」

    徐雨琴像受到刺激的猫咪一样跳了起来,眼睛里更是震惊中透露出一丝紧迫。

    杜永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对方如同女童般可爱的脸蛋,笑着说道:「大师姐也要努力了,不然很快就会被大师兄超过。」

    「该死!这鱼我不钓了!」

    徐雨琴一巴掌将自家小师弟那只作怪的手拍开,头也不回地钻进船舱去打坐练功。

    不仅仅是她自己,韩慧怡丶陆宏和郭怀等人也都不约而同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因为陈翠书这次的巨大进步刺激到了每一个人最敏感的神经。

    虽然都是同门,平日里感情也都非常好,但却没有谁愿意在武功方面被落下太远。

    杜永这个天赋加数值怪他们比不了,但却无法接受被天赋差不多的其他人甩开差距。

    陈翠书看到这一幕,偷偷朝杜永伸出一根大拇指:「小师弟果然聪明,竟然用这种办法来让大家抓紧时间练功。」

    「这还要多亏了大师兄的配合。」杜永十分谦虚地回应道。

    师兄弟二人对视了几秒钟之后,不约而同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想偷懒?

    想出来玩不好好练功?

    开什么玩笑!

    都狠狠地卷起来!

    就这样,在前往洛阳的路上,石山派众人发了疯一样开始苦练武功,每天除了打坐就是在船只甲板上切磋。

    等抵达洛阳码头的时候,他们再也没有了半点玩闹的心思,反倒一个个目露精光,光是看着给人的感觉就十分不好惹。

    「小师父,我们现在去哪?」

    陶白望着远处高大厚实的城墙,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大师兄怎么说?」

    杜永直接把锅甩给陈翠书。

    因为他从来没有来过洛阳,虽然临行前通过九卫情报系统大概做了一些了解,但那些终究是纸面上的东西,最多只能拿来当个参考。

    陈翠书思考了几秒钟,很快回答道:「我们现在无非就是两个选择。第一,直接去白马寺,先见见主持宏真禅师了解情况。第二,去城内找一家大点的客栈先落脚,咱们这么多人要是去晚了普通的小客栈可住不下。」

    「我觉得应该先找客栈。毕竟白马寺是佛门清净之地,从来不接待女客过夜。除此之外,我觉得大家估计也吃不惯寺里素到极点的斋饭。」

    徐雨琴立马有理有据给出自己的建议。

    当然,这么多理由中只有最后一条是她在意的。

    身为一个吃货,一想到寺庙里那些既清淡又素的饮食,她就忍不住想吐。

    无他,实在是太难吃了。

    确切地说是根本咽不下去。

    「那就按照大师姐说的,先进城找客栈落脚。」

    杜永果断从善如流。

    虽然他并不是那种每顿饭无肉不欢的人,但对于纯素食的态度一向是「什么垃圾玩意丶滚远点」。

    而且他现如今的嘴巴也被养得极为挑剔,但凡食材不新鲜或味道不好绝对会直接吐出来。

    作为名门大派的弟子,石山派众人显然不需要像平民百姓那样排队入城,而是无视那些兵丁,直接旁若无人地穿过去。

    卫兵们非但不敢阻拦,而且还得点头哈腰问候,生怕惹恼了这些大侠,然后被一巴掌拍死。

    事实证明,江湖中人和平民百姓虽然同样生活在一片土地上,但却仿佛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很多规矩和法律平民必须遵守,但江湖中人就可以当作不存在。

    当进入城内的街道之后,杜永能明显看到有许多佩戴刀剑的人来来往往,其中有些来自北方的更是骑着马疾驰而过,完全没有把官府禁止在城内跑马的法令当成一回事。

    酒楼丶饭馆还有许多操着天南地北各方口音的人在交谈。

    「洛阳有这么多江湖人士吗?」

    这种情况让杜永不由得吃了一惊。

    陈翠书摇了摇头解释道:「洛阳的江湖帮派虽然不少,但肯定不可能有这么多。看来有很多人得到消息之后,马上就施展轻功连夜赶过来了呢。」

    「这下可麻烦了。既然洛阳涌入那么多江湖中人,那还能找到可以一次住下咱们这么多人的客栈吗?」

    徐雨琴立马皱起眉头。

    「先找找看吧,不行再想其他的办法。」

    说罢,杜永边径直朝前方一家看上去挺大的客栈走去,但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出来了。

    「怎么样,住满了吗?」

    徐雨琴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询问。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是的,住满了。而且掌柜的跟我说,眼下洛阳的客栈基本都处于客满为患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一家客栈能住下我们这么多人。」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韩慧怡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两下。

    要知道在船上待了那么多天,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赶紧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

    杜永笑着安慰道:「韩师姐莫慌,露宿街头倒不至于。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拿出杀手鐧了。」

    「哦,你还有什么好办法?」

    韩慧怡两眼微微放光。

    「简单!凭亿近人!」

    杜永撂下这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随后跟本地人打听了一下洛阳牙行,也就是中介的位置。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当众人看着那张刚刚加盖了官府印章的房契,这才明白他的杀手鐧居然是直接砸钱在洛阳买下一座府邸。

    至于支付方式,则是用了一张商行的票据。

    这玩意不是很多人想像中的银票,而是一种商行丶商会之间用来进行大额支付的信用凭证。

    只有在票据发行商行或商会活动的范围内,才能凭票取出足量的钱。

    如果数量特别大,还需要提前一段时间预约。

    但不管怎么说,带上几张这玩意总比背着几千上万两白银到处跑轻松多了。

    杜永所支付的这些票据,基本都是可以在洛阳原地兑换的,所以卖家答应得非常爽快。

    至于票据的来源,自然是势力范围遍布天下的九卫。

    没办法,谁让青鲨帮丶杜家和董家的势力范围都集中在东南沿海一带,手根本伸不进内陆来。

    看着眼前这座占地面积不小,而且还配了管家丶侍女和下人的大宅子,陆宏目瞪口呆的惊呼:「这……这就是你说的办法?这宅子怕不是花了上万两白银吧?」

    「一共三万五千七百两,有点小贵,但还在可接受范围。」

    杜永直接报出了一个让包括大师兄在内不少人都差点心脏骤停的数字。

    「你这是疯了吧?有必要为了住几天就买一座宅邸吗?」

    韩慧怡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可杜永却不以为然地回应道:「眼下洛阳的局势这么复杂,咱们必须住在一起,绝对不能分开。更何况这座府邸就放在那儿又不会丢,大不了住完了再卖掉,也亏不了几个钱。」

    「算了,都听小师弟的。反正买都买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陈翠书倒是很看得开,同样也明白杜永在担心什么。

    就这样,石山派的众人正式入住了这座据说是某位前朝廷大员的府邸。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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