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85章 邪剑晁冲

    「大侠丶几位女侠,由于天色已晚市集和肉铺都已经关门,所以小店就只能先凑合着做了这些菜,请诸位不要嫌弃太寒酸。」

    忙活了足有小半个时辰,被称之为「王顺」的店小二才将最后一道硬菜——蘑菇炖鸡摆放在桌子上,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仓促之间能准备这些已经相当不错了。给,这是赏你和后厨师傅的。」

    杜永随手掏出一小块专门用来打赏的碎银子丢给对方。

    这是他在兴宁县的时候,跟自家酒楼里的掌柜和夥计学到的小技巧。

    虽然通常来说不给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手头宽裕最好还是多少给一点。

    这种额外的「小费」不仅仅是一种奖励,同样也是为了避免一些诸如对方心情不好在菜里吐口水或加点料的情况。

    不给打赏,类似的事情有极低概率会发生,但如果给了就百分之百不会发生。

    再加上现如今杜永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自然愿意花点小钱消除潜在隐患。

    至于这一桌子菜相对比较简陋,尤其是肉食只有三只鸡丶一大盘四喜丸子丶十几条金黄色的炸鱼,菜单上超过七成的肉菜都点不了,他倒是并不觉得有多奇怪。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冰箱之类可以保鲜的东西,所以即便是客栈丶酒楼也不会一下子买太多食材回来,否则可能放一天就坏掉了。

    或许早上的时候还会采购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但等到晚上基本都会消耗殆尽。

    所以这顿饭的三只鸡是后院的活鸡现杀,鱼也是养在缸里的淡水鱼,只有丸子是用剩下的猪肉剁碎了做的。

    如果想要吃那些以大型牲畜的肉丶内脏为主要材料的招牌菜,一般来说都只有在白天才有。

    像烤全羊丶烤乳猪和部分海鲜大菜,则甚至需要支付高昂定金并提前几天打好招呼丶定下时间。

    「哎呦喂!谢大侠的赏!您有啥需要的尽管吩咐。」

    王顺赶忙双手接住碎银子,稍微掂量了一下分量,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这小块碎银子起码有二三两重,哪怕是跟后厨师傅平分也能拿到一两左右,都快抵得上一个月的薪水了。

    要知道在这座小县城里,平时就算有客人打赏,一般也就是几文乃至十几文钱。

    至于银子这种高价值的货币,基本上是不会出现在赏钱中的。

    看着店小二转身兴高采烈朝后厨走去的背影,玉扈忍不住小声吐槽道:「师父,您可真够败家的,居然一下子就打赏出去几两银子。那些钱放在乡下都够一家人敞开了吃上好几天大鱼大肉了。」

    「噗哈哈哈!」

    青儿顿时被女孩的小家子气给逗笑了,一边笑还一边解释:「你可不能拿主人跟乡下农夫比。他从小就是家里的少爷,现在更是江湖上响当当的若水公子,手上有花不完的钱。别说区区几两银子,就是打赏个几十两丶几百两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旁的颖儿也跟着点头附和:「没错!几两银子你就心疼成这个样子,那要是上青楼看见里边的花费,还不得吓晕过去。有时候光是见一见头牌花魁听个曲,就得花上几十乃至上百两。有的豪客更是经常一掷千金,打赏用的都是金子或者珍珠。」

    「我的天!这……这些人都疯了吗?那么多钱干点什么不好,一个破曲有什么好听的。」

    玉扈听得目瞪口呆,显然无法理解这些富人的消费观念。

    「你不懂。这些人花钱听的可不是曲,也不是为了头牌花魁这个人,而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以及享受那种男女之间暧昧的情趣。」

    颖儿十分耐心地给对方讲述了其中的奥秘。

    这也是她在接受扬州瘦马训练时学会的第一课。

    就在玉扈张开嘴还想要问点什么的时候,杜永拿起筷子轻轻敲了一下碗:「好了,别讨论那些没用的,赶紧吃饭。吃完饭之后就回屋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瞬间!

    不管是两个小婢女还是七姐妹都立马收声不再说话,而是捧起碗摆出一副食不言丶寝不语的模样。

    虽然杜永平日里从来没有发过火,但这些女孩对他还是相当尊敬乃至带着一点畏惧的。

    徐雨琴见状立马露出惊讶的表情,有点不敢相信自家小师弟竟然也不知不觉有了点像师父石山仙翁一样的威严。

    不过很快,她就把注意力转移到饭菜上。

    毕竟这一天又是爬山丶又是下山,还骑马跑了那么远,而且只啃了点乾粮垫肚子,所有人早就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现在终于有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自然要敞开了大吃一顿。

    于是乎,众人都不约而同率先对桌子上的肉菜发起了攻击。

    第一个遭殃的自然是外酥里嫩的炸鱼。

    由于队伍中的姑娘们除了陶白是北方人之外,其余全部来自江南鱼米之乡,所以天然就更喜欢吃鱼。

    眨眼功夫,十几条炸鱼就被配着米饭和几道素菜吃下肚了。

    就在年纪最小的瑶姬把筷子伸向肉丸子的时候,杜永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出手,用自己的筷子挡住了她,并且压低声音说道:「这个肉丸里有毒!」

    「什么?!」

    天魔女脸色瞬间大变,眼睛里更是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意,下意识就想要放下筷子伸手去摸腰间的魔刀。

    「别轻举妄动。就当什么也没发生,继续你们的饭。其他菜里并没有下毒,所以放心大胆地吃。」

    说着,杜永直接夹起一颗肉丸放在碗里,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客栈一楼大厅内夥计和掌柜的反应。

    结果发现几个夥计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只有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掌柜明显变得十分紧张,手心更是不停地出汗。

    确切地说,这家伙从刚才开始神态就有点不对劲。

    最开始的时候,杜永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手捏银子给吓到了,但现在看来明显是心里有鬼。

    出于试探的目的,他悄无声息取出一颗养成模式下商店界面出售的「解毒丹」吞咽下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咬了一口肉丸。

    【你食用了含有剧毒的肉丸】

    【你的真气正在以每分钟1000点的速度流失】

    【解毒丹正在发挥作用,真气流失速度降低为每分钟100点】

    【70%的毒素抗性正在发挥作用,真气流失速度降低为每分钟30点】

    【你正在使用阴阳调和筑基功解毒】

    【毒素已经被排出体外,中毒状态消失】

    ……

    看着角色面板上一连串的滚动信息,杜永抿起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玩味。

    正如预料中的一样,自从吸收了七成的青龙之血后,这世上大部分的毒对他已经很难起到什么作用了。

    毕竟光是一个70%的抗毒,就能让那些不上档次的毒药直接失效。

    更不用提获得木属性加持的阴阳调和筑基功,本身就拥有极强的疗伤驱毒效果。

    两者相结合简直就是一切毒药的克星。

    哪怕是那些能毒死大宗师的奇毒,最多也只能让杜永处于虚弱状态。

    比如说这种加在肉丸子里的毒,居然可以让习武之人每分钟损失足足一千点真气,哪怕是武学宗师只需一炷香的工夫也会失去反抗能力,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可对他来说,就算不吃解毒丹,也能将真气流失速度限制在每分钟三百点以内。

    再吃一颗解毒丹直接变成每分钟三十点,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甚至没有内功运转时自动恢复得快。

    所以无论躲在暗处下毒的家伙是谁,这次无疑都踢到铁板了。

    为了把下毒的人给引出来,杜永直接把一整个多汁的肉丸给吃了下去,并且还故意夸奖道:「店家,你们这儿的四喜丸子做得不错啊。」

    「大侠喜欢就好。」

    掌柜的身体在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僵硬,但很快就强行挤出一张假惺惺的笑脸。

    杜永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故意又夹起一个肉丸吃了起来。

    「小师父,你……」

    陶白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不用担心,我现在好得很。」

    杜永给了天魔女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一个接一个的硬生生把一整盘肉丸全部吃了个精光。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可不想连续几天乃至半个月都保持精神高度紧张,索性就装作已经中毒的样子把幕后之人引出来,然后在这里把问题解决掉。

    就这样,众人装作无事发生将桌子上的饭菜吃了个七七八八,随后一人喝了一碗蛋花汤便各自回屋。

    「主人,你吃了那么多有毒的肉丸子真的没事吗?」

    刚一回到客房关上门,青儿便立刻一脸关切地询问。

    颖儿也赶忙提议道:「要不……我去拿个盆,您把肚子里的东西都给吐出来吧。」

    杜永摆了摆手:「没这个必要,那些毒已经被我给解了。你们俩一会儿借着洗漱的工夫去通知其他人,让她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别脱衣服和鞋袜,并且安排人轮流守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毒的人今晚午夜之前就会现身。」

    「明白!」

    听到毒已经被解了,两个女孩顿时松了一口气。

    稍微休息片刻之后,她们俩就端着木盆去客栈后院的水井旁边打水洗漱,同时将杜永的话转告给其他人。

    由于七姐妹没有什么江湖经验,因此她们被拆开分别由陶白和徐雨琴带着住进了两间最大的客房。

    青儿和颖儿则以婢女的身份跟杜永住在一间房内。

    随着一行人全部进屋关上房门并熄灯,一直坐立不安的掌柜终于找了个机会,偷偷从后门溜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非常小心,每经过一个街道或小巷的拐角,都会停下来向身后张望。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的中年人才气喘吁吁来到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并走了进去。

    瞬间!

    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郁血腥味让他差点把晚饭给吐出来。

    只见在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黑红色的血液更是在地上形成了一滩滩粘稠凝固的血块。

    一个满脸邪气的青年,正站在这堆尸体中间,轻轻擦拭着手中锋利无比的长剑,头也不抬地问:「怎么样,让你办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他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才从泰山之巅下来的「邪剑」晁冲。

    掌柜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办妥了!我把你给我的毒药倒进了肉丸里。不过这其中出了点小问题,那些肉丸并没有被分着吃,而是被为首的年轻人一个人吃光了。」

    「什么!被一个人全吃了?」

    晁冲大吃一惊。

    「对!他还夸奖四喜丸子做得不错。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是不是可以把我一家老小都放了?」

    掌柜的眼睛一直不停地往屋内看。

    不用问也知道,他之所以冒着可能会被杀死的危险下毒,究其根源在于软肋被对方控制了。

    如果不老老实实听话,那么父母妻儿全部都得死。

    「呵呵,干得不错,你现在可以带着一家老小走了。」

    晁冲指了指身后的房子,意味深长地笑了。

    「多谢!」

    眼见对方没有食言,掌柜悬着的心立马放下来,不顾周围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仅仅两三秒钟之后,他整个人就僵在门口,两只眼睛的瞳孔迅速扩张丶收缩丶再扩张丶再收缩,紧跟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不!!!!!!!!!!」

    因为此时此刻屋内的情况跟他想像中完全不同。

    其中年迈的父亲和十几岁的儿子这会儿已经被挂在了房梁上,肩膀锁骨的位置已经被铁钩穿刺而过,整个人在痛苦中发出有气无力的呻吟。

    妻子丶女儿和两房妾室同样也没好到哪去,正赤裸着蜷缩在角落里不停地哭泣,眼神中透露出惊恐之色。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几个穿着暗红色袍子的光头喇嘛。

    「啊啊啊啊啊!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掌柜瞬间情绪失控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冲了上去。

    但转瞬之间,其中一个喇嘛便挥手拍出一掌,随后他整个人重重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随后跌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因为这一巴掌就把他整个胸腔给轰塌了,里边包括心脏在内的器官全部粉碎,根本没有半点活下来的可能性。

    把人打死的家伙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问:「上师,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都杀了吧!反正也没什么用了。」

    说罢,被称之为「上师」的年长喇嘛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看到院子里的邪剑后,他立马开口询问:「如何,今晚可以动手吗?」

    晁冲笑着回答道:「若水公子杜永已经中毒了,但他身边那些女人却没中毒。」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别告诉我你事到临头居然害怕了!」

    喇嘛的眼睛里闪烁着狠辣的光芒。

    可晁冲却轻轻摇了摇头:「不,不,不,你搞错了一件事情,那些女人中有两个可不简单。其中天魔女陶白半年多之前就已经是真魔境的高手,想要拿下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另外,石山派的大师姐徐雨琴也同样不弱。」

    喇嘛的眼睛里闪烁着狠辣的光芒。

    可晁冲却轻轻摇了摇头:「不,不,不,你搞错了一件事情,那些女人中有两个可不简单。其中天魔女陶白半年多之前就已经是真魔境的高手,想要拿下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另外,石山派的大师姐徐雨琴也同样不弱。」

    「哼!不过是两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佛爷我来挡住陶白,你去对付徐雨琴。等解决了后者,你再来跟我一起夹击前者。到时候杀了杜永,承影剑归你,其余的东西归我。」

    喇嘛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确定?要知道杀意魔刀可是当今中原江湖公认最可怕的刀法之一,据说连大宗师神刀赵羽智都对其赞誉有加,号称此刀之下无不可杀之人。」

    晁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他之所以选择下毒这种令人不齿的行为,就是忌惮这种在江湖上越传越神的恐怖刀法。

    喇嘛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们中原人就喜欢夸大其词,我才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刀法呢。更何况陶白是真魔境,佛爷我也一样是真魔境,只要你那边解决的快点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行!那咱们就今晚动手。等杀了杜永拿到承影剑,我也正好去雪域高原上躲几年,防止被石山仙翁那个老东西追杀。」

    晁冲思索片刻后觉得胜算很大,所以果断答应下来。

    反正需要去直面天魔女杀意魔刀的又不是他。

    「哈哈哈哈!行啊,到时候我请你喝酒。更何况法王他老人家最喜欢天资聪颖的年轻俊杰,说不定一高兴还会收你做弟子。到时候咱们一起修炼长生不老的神功岂不美哉?」

    喇嘛大笑着拍了拍晁冲的肩膀以示亲近。

    但晁冲却摇头拒绝道:「算了吧,我暂时还没有出家为僧的想法。」

    喇嘛两眼一瞪:「当和尚有什么不好?我们那边又不像你们中原,光是清规戒律就一大堆,向来讲究一个百无禁忌,喝酒吃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我师兄就有好几个儿子,有一个还是当地的贵族首领呢。」

    晁冲听到这番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确定这是在出家当和尚?你们这派该不会修的是魔道吧?」

    喇嘛直接翻了个白眼振振有词道:「什么魔道,别胡说,这分明是捷径。有道是一念成魔丶一念成佛,佛魔两者原本就是一体两面。世人修佛难,但修魔却简单,所以不如先修魔,然后再顿悟成佛。我现在越是无恶不作丶越是入魔入得深,日后顿悟成佛的时候功德就越大。」

    还能这样曲解?

    晁冲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虽然他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自出道以来杀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但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和尚当起来的确很爽,眼前这个家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且「长生不老」这几个字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毕竟就连无敌的大宗师都有耗尽阳寿死去的一天。

    如果真能超脱寿命的限制永生不死,那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这座小小的县城很快就变得一片漆黑。

    除了偶尔有几户相对富裕的人家还零星点着油灯或蜡烛之外,其他地方的人们早早就进入梦乡。

    毕竟照明在这个时代可是件相当奢侈的事情。

    普通人家虽然也会买一根蜡烛备用,但平时都是不会点的。

    只有当发生紧急情况,比如说有人突然生病危及到生命的时候,才会点燃蜡烛送病人去就医。

    就在全城一片寂静的时候,几个人影突然踩着屋顶以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客栈。

    为首的家伙先是屏气凝神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才冲身后另外一个人点头示意。

    紧跟着后者便从怀中掏出薰香点燃,捅破窗户纸将其伸进屋内。

    这一举动无疑惊动了负责守夜的人。

    短短三五秒钟的工夫,那些睡着的人就被悄无声息地叫了起来,并且纷纷用沾了水的布捂住口鼻,避免吸入这些能让人陷入昏睡的迷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两刻钟……

    可就在门刚刚被推开的刹那,数道剑光突然倾泻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取眼睛丶咽喉和心脏等致命要害。

    还有一抹血红色的刀光更是快得连看都看不清楚。

    噗!噗!噗!

    「啊!!!!!」

    「该死!这些女人早有准备!」

    「上师救我!」

    伴随着刀剑撕开血肉发出的声响,以及黑影绝望中发出的惨叫,夜晚的宁静瞬间被打破。

    陶白动作最快,一刀就砍下了从门口冲进来那个喇嘛的四肢,随后释放真气丝线将其做成茧,毫不客气连带真气丶血气一起吸了个乾乾净净。

    等做完这一切,她才一脚踹开乾瘪衰老的尸体,如同饿虎扑食般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个白发丶白衣的女人就是天魔女陶白!快拦住她!不然你那些手下全都得死!」

    意识到偷袭失败的晁冲第一时间提醒身边的喇嘛。

    后者毫不废话,迅速凝聚真气一掌拍在魔刀的刀身上。

    轰!!!!!!!!

    两股真气碰撞引发的空爆,当场把客栈院子里的瓶瓶罐罐全部打碎,就连屋顶上的瓦片都跟着飞了起来。

    「咦?你也是雪域高原大光明宫的人?」

    陶白瞬间认出了对方身上那极具标志性的真气。

    喇嘛冷笑着回应道:「没错!你们这群多管闲事的家伙杀了我师弟,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要给他报仇。小美人,快来让佛爷我好好疼爱一番。」

    「你找死!」

    陶白的眼神顿时变得如同寒冬一样冰冷无情,真气丝线瞬间缠绕在魔刀之上,然后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挥出。

    眨眼的功夫,喇嘛就切身感受到了这门刀法究竟有多么恐怖。

    在严重认知错乱的影响下,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明明眼睛可以看到魔刀的轨迹,可身体却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眼看着刀锋距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丶越来越近……

    喇嘛终于不敢再隐藏实力,当场把真魔境与自己的武功相结合,从体内爆发出一团如同血雾一样的真气。

    这股真气成功阻挡了杀意魔刀片刻,让他得以从认知错乱中挣脱,上半身迅速后仰让刀锋紧贴着自己的咽喉划过。

    刀刃末端附着的真气甚至已经划开油皮,带起几滴鲜红色的血珠。

    「呼——呼——呼——」

    差点被一刀枭首的喇嘛赶忙连连后退拉开一段安全距离,满脸心有余悸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邪剑晁冲?」

    杜永此刻也从屋内走了出来,用略带惊讶的眼神打量着对方。

    他刚才闲着没事的时候也曾经试着分析过究竟是谁下的毒,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家伙。

    「呵呵,怎么样,你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动手吧?」

    晁冲拔出佩剑,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你又是下毒丶又是夜袭,就是想要从我这里夺走承影剑?」

    杜永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他完全没搞懂对方究竟是怎么敢有这个胆子的。

    要知道邪剑晁冲虽然在江湖新一代剑客中名头相当响亮,甚至一度被誉为可以与周不言一较高下。

    可归根结底,他并不是剑术宗师,而是走了以血养剑的魔功路子。

    就纯粹的武功而言,几个晁冲绑在一起也不可能威胁得到杜永。

    所以杜永不理解这家伙是怎么敢对自己下手的。

    莫非是对那种能够让真气快速流失的毒药有绝对信心?

    又或者是那个来自雪域高原大光明宫的喇嘛让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不错!我之前就说过,自己对承影剑势在必得。如果你识相的话,当初就不应该跟我争抢,否则也不会落得现如今这步田地。相信你的丹田眼下已经空空如也,连一丝一毫的真气都使不出来了吧?」

    晁冲无视了那些正在被七姐妹丶青儿和颖儿围攻的喇嘛,一步一步向杜永所在的位置逼近。

    他的精神是如此的亢奋,以至于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因为他修炼的魔功是以血养剑,所以只要能痛饮高手的鲜血实力便可以飞速提升。

    更何况一旦杀死杜永这个千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丶未来的大宗师,名声必然能响彻整个江湖。

    「所以呢?你打算就这样杀了没有任何真气的我?你觉得干了这种事情之后,承影剑会认可你是它的主人?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但当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时,他突然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因为徐雨琴并没有上前来阻拦,而是拄着玄铁重剑就站在一旁看着,仿佛丝毫不担心失去所有真气的杜永会被一剑杀死。

    不光是这位石山派大师姐,其他人也都同样如此。

    要知道真气可是一切武功的根源。

    这个世界可不存在什么能以纯粹肉体和招式来破气的武功。

    哪怕是大宗师没了真气,也一样会被能做到真气外放的二流高手杀死。

    「来呀,承影剑就在这里,如果你有本事杀了我尽管拿去。」

    杜永扯下包裹在外面的布料,露出里边那无法被肉眼看见的剑身。

    虽然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这把上古神剑生锈的剑柄,但这会儿已经用布料包裹上了,勉强算是可以用了。

    「哼!故弄玄虚!你以为我会被你吓到不敢出手?」

    晁冲猛然间向自己手中的邪剑注入海量真气。

    眨眼功夫,这把剑的前端就迸射出一道妖艳诡异的红色剑芒。

    原本平平无奇的剑身更是在月光照射下呈现出如同血滴一样密密麻麻的图案。

    不用问也知道,这把剑也并非凡品,而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宝剑。

    只不过与承影剑相比还是差了一筹。

    当然,晁冲之所以要抢夺承影剑,主要还是为了得到这把剑上历代持有者的剑意。

    那才是无数剑客梦寐以求的至宝。

    「请!」

    杜永十分平淡地举起承影剑做了个邀请动作。

    他的这份淡然瞬间刺激到了对方。

    晁冲精神状态瞬间变得癫狂,猛然间刺出一剑,狞笑道:「给我你的血!给我你的命!我要把你变成自己成长道路上的养料!」

    「抱歉,我可没兴趣做别人的养料。」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手中的承影剑突然散发出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息。

    还没等晁冲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感觉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紧跟着连带着剑和手掌直接掉落在地上,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为何我的手腕会断掉?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想要搞清楚状况。

    「给,拿好你的剑。毕竟作为一名剑客,宁可死都不能失去自己的剑。」

    杜永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随后剑和断手便一跃而起,高度刚好能让对方伸手抓到。

    晁冲下意识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剑柄,紧跟着猛然抬头惊呼:「你……你竟然还有真气?不!不对!你压根就没中毒!那个该死的掌柜竟然敢骗我?」

    「骗你?不,不,不,你误会那位掌柜了。他可没有骗你。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吃光了所有的肉丸。只不过你所使用的毒药差了一点,并没能对我造成任何影响。顺便问一句,你那个毒药叫什么名字?我觉得它加入肉丸之后还别有一番滋味,可以作为不错的调味品。」

    杜永杀人诛心地说出了真相。

    「不可能!你撒谎!散气丹是我花重金从用毒高手辛久当手里买的!他保证过不管是任何人,只要吃下这玩意不出一炷香的工夫就会真气尽失,哪怕是武学宗师也不例外。」

    晁冲显然无法接受自己最有信心的毒药居然没用,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散气丹?」

    杜永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很快点了点头:「这名字倒是与功效相得益彰。如果不能及时解毒的话,真气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散掉,等反应过来想要运功驱毒已经晚了。不过很可惜,你遇到的是我。要知道我在用毒方面也是多少有点心得的。如果是辛久当亲自下毒,或许还有那么点瞒过去的可能性。但你却偏偏找了一个外行人,直接加入肉丸之中。你知道对于一个舌头和嗅觉敏感的人来说,那种异样的味道有多明显吗?」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肉丸有毒,然后故意吃掉来引我现身?」

    晁冲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心更是沉入谷底。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的最大错误,居然是没搞清楚对方还对毒药有研究。

    但更令他想不通的是,杜永才踏足江湖没多久,内功丶刀法丶剑术丶拳掌却全部都达到了宗师水准,这本身就已经够逆天了,为什么还有多余的时间去研究毒?

    这合理吗?

    要知道大部分江湖中人,光是修炼几门自己擅长的武功就已经倾尽全力。

    「不错!你还算没有蠢到家。」

    杜永瞥了一眼远处正在跟陶白交手的喇嘛。

    与之前杀掉的那个喇嘛不同,这个武功明显要高出一大截,居然能凭藉一双肉掌硬抗杀意魔刀。

    如果雪域高原大光明宫有几个乃至十几个这样的高手,那位传说中至高无上的法王绝对不容小觑。

    「你真的只有十三岁吗?」

    沉默了良久之后,晁冲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让自己感到无比痛苦和绝望的问题。

    因为在他看来,对方无论是武功丶心智,还是身材和外貌,都绝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杜永笑着回应道:「如果不算上辈子的话,我这辈子的年龄的确是十三岁没错。」

    「上辈子?这辈子?」

    晁冲皱起眉头,敏锐地感觉到了话里有话。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送你上路了。既然你那么想要得到承影剑,相信死在这把剑下应该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说着,杜永再一次举起手中的上古神剑。

    通过刚才那一剑,他发现承影最恐怖的地方并不是隐藏剑身,而是连附着在上边的真气和剑芒全部都看不见。

    而且包括血液在内的任何液体都无法沾在上边,就好像剑身上完全没有任何阻力和摩擦力一样。

    「遗言?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不过要是你以为我会束手待毙就大错特错了!就算要死,我也会拼着最后一口气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发狠的晁冲再一次将真气注入手中的长剑,抬手便是自己剑法中最凶狠的杀招。

    刹那之间,那妖艳的血色剑芒便像有了生命力一样,直奔杜永的咽喉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一股充满魔性的意境开始以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杜永立马感觉到体内的血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连带手脚都开始有点不听使唤,明显是受到对方真魔境的影响。

    不过这点小小的阻碍,很快就被强大的上善若水武学真意所驱散。

    当那妖艳的血色剑芒突破至柔之水真气防护来到近前的刹那,晁冲突然震惊地发现,杜永手中的剑不知何时竟然消失了。

    不光是肉眼看不见的剑身,连带能够看见的剑柄也不知所踪。

    下一秒……

    他就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无比悦耳的剑鸣,随后消失的承影剑便从下而上把整个脑袋贯穿。

    在这柄锋利无比的剑面前,即便是最坚硬的头盖骨也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剑尖自下颚刺入,从头顶冒出,鲜血和脑浆顺着裂口喷涌而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晁冲看到杜永张开嘴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锋出无影,神剑无形。我选择的这条剑道之路如何?」

    「好!」

    晁冲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彩,随后瞳孔迅速扩散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作为第一个死在这种剑法下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

    杜永缓缓将承影剑拔出,随手将尸体丢在一旁的地上。

    经过刚才激烈的打斗,客栈里的夥计丶厨子和其他客人,还有住在周围的邻居,这会儿都已经被惊醒了,纷纷躲在墙角或门缝后面查看情况。

    发现是江湖人士的厮杀后,一个个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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