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98章 如刀刃般直切内心(3K)

    第98章 如刀刃般直切内心(3K)

    八音盒轻轻转动,悠扬的乐声于屋内回荡。

    剪刀声交错着出现,鲜红色的发丝坠落着。

    坠向冰冷的地面。

    一盒果糕静静的放在手边的桌面,盒子上画着一个简陋的笑脸。

    写着一行字。

    无敌好朋友甜甜糕。

    槐序托着腮,凝望远处的海浪,看着石头一点点的向着深海滚落,心里却想起赤鸣,想起她当初做的果糕。

    一个悠闲的午后,正如今日一样,天色稍有些阴沉,不如前些日子那样明朗,他疲惫的完成所有的工作,清扫掉几个仇人,摆脱来自乌山的追杀,独自来到高坡上休息。

    没有任何约定。

    赤鸣提着一个袋子于临近黄昏的时刻过来,什么也没说,坐在他的身边,在巨石的左侧坐下,又把一盒糕点拿出来,摆在两人中间,以很平淡的口吻,邀请他尝一尝。

    「店里的新品。」她是这样说的。

    我记不清当时回答了什么。

    连赤鸣在那一天的面容也变得非常模糊,需要反覆的回忆,不断的思考,坐在相同的地点,吹着相似的海风,经过一分钟丶十分钟直至一个小时后,她的脸庞才渐渐清晰。

    她像是有一点笑容,又好像没有。

    比赤鸣的形象更清晰的反而是海边的高坡,我清楚的记得,海风的腥涩味,漆黑的巨大山岩不知在坡顶盘亘多少岁月,朦胧的带着几分灰色的天穹紧贴着波荡的淡蓝色海浪,半个海滩都没有任何人影。凝眸望去,长空寥廓,但觉双目隐隐作痛,偶见一两只海鸟飞跃山崖,天际的云鲸嬉闹着坠向大海。

    而她仅仅是一抹赤红色,一抹鲜亮的宛如火焰般温暖的颜色驻留在巨石的一角,当海风袭过高坡,她满头鲜红齐耳短发便在风里起舞,一抹浅浅的,温暖的笑容,渐渐在记忆里涌现。

    恍如清冽的少年般的夥伴,又有一抹难以形容的魅力。

    让记忆又染上一抹深邃的幽蓝色。

    如今再次凝望海洋,却发现海浪并非记忆里的淡蓝,而是一种更近似于灰色的阴郁,寂寥的海滩也并没有任何美感,还残留着不少丑陋的痕迹。至于鸟与云鲸之类的生物,更是未见有半对。

    同记忆里的时光全然不同。

    在那段时光,无论目睹什么感受什么还是思考什么,终归都像是回旋镖一样在后来的岁月里转回自己的手上,缔造出更悠久丶深沉又难过的痛苦一更何况我当时正怀着恋情与复杂的仇恨,而那纠葛的复杂情感又把我带向一条注定与温暖诀别的歧路,根本不容我有任何感受温暖与生活的闲情逸致。

    只能,如野狗般狂奔至腐烂。

    当时的赤鸣究竟有没有在笑呢?

    果糕是什么味道?

    ————完全记不清楚。

    倘若仔细回忆,深入的去回忆当天的记忆,能够想到的最终都会倒向一抹深邃的幽蓝色一在当天与赤鸣告别后,商秋雨找上门来,给予我,一个潮湿丶绵长又带着甜味的吻。

    能让人忘记所有的忧愁与烦恼,只管朝着堕落又空洞的歧路去狂奔的吻。

    商秋雨的吻如她的人一样,带着一种甜蜜又神秘的味道,一旦接触便仿佛毒药般令人难以自拔,只会沉浸在她所能带来的温柔里,以为得到救赎与爱恋—

    于是全然顾不上周围的一切,想不起平日里的印象,理所当然的忽视了某些人。

    对于赤鸣的印象,对于初次带来果糕的那天。

    所残留的记忆。

    也仅仅只剩下模糊的印象。

    剩下她平淡的神情,稍微有点好吃的果糕。

    可是她具体的表现,具体的言语,她当时究竟是怎样的心情,果糕的味道究竟是怎样,却完全记不清。

    一切都被染上深邃的幽蓝。

    变得朦胧。

    正如镜中模糊的影子,倒映着一个温柔的女孩。

    她往日鲜红的长发被修剪成齐耳短发,温柔又阳光的笑容却未曾消退,反而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觉得很容易亲近,热情的像是一团温暖的火苗,散发着热量。

    「也还不错嘛。」

    安乐摸着下巴,对着镜子搞怪式挤出各种各样的表情,回忆着少年平时的表现,渐渐装出一副平淡的神色,连整体的气质也逐渐靠拢一镜子里人,渐渐的像是赤鸣。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她翻开衣柜,把一件件衣服丢到床上,挨个拿起来站在镜前比对。

    倘若觉得合适,就换上试试。

    然后又觉得不太满意。

    脱掉换成下一件。

    可是换来换去,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

    女孩对着镜子端详,忽然一低头看看胸口,耳梢发红,轻手轻脚的从存放内衣的小抽屉里挑出一件,努力的换上,然后又挑了一件很利落的短衫,披上外套,长裤。

    「哈~?」她对着镜面讶异地转了一圈。

    镜子里的女孩,美的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犹如直插心房深处的锻钢之刃,使人为之颤栗,一眼便要忍不住匍匐在其脚下。

    难怪槐序会被这样的人俘获。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剪个短发,换种风格,就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与原先截然不同的美。

    犹如一枝花在不同环境里盛放出了不同的美艳。

    她对着镜子里紧绷着表情,维系着少年般的清冽与少女独有的美感,完全将自己代入赤鸣的角色一一可是转眼间,她却又突然展露温柔到极点的笑容,摧毁那种印象。

    「你觉得我会赢吗?妈妈?」

    等在门外的母亲担忧的答道:「会的吧,可是————你也不要太过执拗,在一件事上过于执拗,投入的过多,一旦稍有不顺心,得来的结果可能会很让人无法接受。」

    「小乐,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但,你也是我的宝贝女儿。」

    「不要为别人而摧毁自己。」

    「不,没有。」安乐爽朗的笑着:「我才没有摧毁自己,我还是我,安乐,我要摧毁的是他心里的一个影子—一当他看着我,把我当成那个影子的时候,我就要对他笑。」

    「以我的笑容,改变他心里的影子。」

    「让影子变成我的模样。」

    「然后我再一点点把头发养起来,逐渐再变回长发,彻底的改变他心里的印象。」

    「这就是我的完~美计划!」

    「————会不会太着急了?」母亲还是担心:「你们只认识一周多而已。」

    「可我等不及了。」

    安乐苦恼的捏捏耳垂,在屋子里来回转悠,边走边说:「他对我太好了,不停的帮我,不停的展现让人根本无法抗拒的魅力,一直对我好一可他却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叫。」

    「妈妈,你知道吗?妈妈。」

    「今天上午那会,我很认真的告诉他,只要他需要我帮忙,只要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去帮他——可是他却打断我的话,又叫我赤鸣」——叫别的女孩的名字!」

    「我感觉我就像一根线,马上就要绷断了!」

    「你————」母亲顿了顿:「你说的话,有点太亲近了吧?你到底是怎么看待那个孩子?」

    「————只是想当朋友。」

    安乐站在屋内,久久地驻足,隔了好一会才回答门外的母亲:「我觉得,现在,至少现在,只要能成为他的朋友,被他承认友谊的关系,我的内心就很满足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往后总有机会。」

    「我现在,只想被他看着,只想得到他的目光,想要让他看着我,呼喊我的名字。」

    「我不想当赝品。

    1

    她找了个袋子把桌上的果糕放进去,带着枪,换上一双便于行动的短皮靴,哒哒」地走到门前。

    拉开房门,母亲忧虑的站在门前。

    「我觉得,还是再慎重的考虑一下吧,不然你先试试把那孩子请回家里,让我和你爸爸去问问?」

    「我又不是去告白!」

    安乐笑容开朗乐观:「我只是去试一试,就算不成功————也没关系!」

    「还能有下一次!」

    她走到院子里。

    父亲沉默的等在门口,一见到女儿的模样,就忍不住叹气,劝她:「别这样冲动,你太鲁莽了。」

    「可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安乐提着袋子,走过父亲身边,迈出家门,回眸一笑:「等我的好消息吧,说不定,明天我就能把他领回家里了!」

    她沿着长街向南坊走去。

    这会日头未落,离约定的黄昏还有很长时间。

    天气不如前几日晴朗,肉眼可见的蒙着一层灰色,有些善于天象的高人已算出过段时日可能要有雨水,一场暴雨将在不久之后席卷云楼城。

    而在海边的高坡上,海风也比平常要冷。

    槐序坐在巨石边缘,疲惫的揉着额头,红瞳闪烁着微弱暗淡的光。

    他还在回忆,不惜动用法术尝试在记忆的深处发掘内容。

    本就劳累的精神,如今更是不堪重负。

    隐约的出现幻觉。

    海滩边缘的石头已被潮水卷走,落入幽蓝的海里。

    在他的眼中,世界再次镀上一抹蓝色,如同当年的记忆里那样。

    有人悄然走过来,坐到他的身边。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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