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58章 求求你(3K)

    局势逆转速度之快,让他们都有点看不懂了。

    刚刚他们还是一路高歌猛进,围杀并彻底重创值夜人,干掉不少素来就极有威望的老人,猫戏耗子般追杀几个残馀成员。

    即便遇到几个信使,也觉得对方不过是灯上飞蛾,只待扑火而死。

    可转眼间,对面就报了个名号。

    虽然世家子弟和真人之女的名头听起来就很吓人,但这种荒郊野岭,林间小道,把他们杀了,又有谁会知道呢?

    就算是真人,应该也不至于暴怒到直接隔空一击把这整片林子都给扬掉吧?

    至于河东吕氏?

    这里可是云楼诶。

    和九州隔着海呢。

    河东吕氏再怎麽凶残,也不至于跑到云楼王的封地上来大肆杀人吧?

    先来一飞镖,打了再说!

    ……雾是不是在变淡?

    对面火力好像有点太猛了?!

    林子烧起来啦?!

    怎麽几句话的功夫,突然感觉要输?

    「上面的人,怎麽还没发动进攻?」

    有人藏匿在泥偶后方,蹲在地上,只敢悄悄的露出一只眼睛去观察远方燃烧的林木,极为不安的问:「我们是不是已经被卖了?」

    『虎威』的使用者趴在地上,头颅出血,他先前被溅射的石头崩到脑门,如今半死不活。

    其馀几个喽罗蹲在他身边,顺手帮忙处理掉他的『遗产』,一边摸尸,一边讨论情况。

    「大人物怎麽想,你能猜到吗?」

    有人咒骂:「还有,之前谁他妈喊话又扔飞镖?」

    「我。」有个壮汉正撩起短衫擦拭脸上的汗珠,闻声抬头发问:「怎了,有事?」

    「上面的人都没开口,你他妈先喊话,替老大做决定?」

    那人恶狠狠的说:「懂不懂规矩?练武把脑子都练没了?!」

    「诶,你个小……」

    武夫撸起袖子,刚想站起来去揍他,转眼却又悻悻的蹲回去,摸摸脖子后面的印记。

    下过咒,不能私斗。

    那人也是一样。

    二人便蹲着低声开启一轮又一轮骂战。

    「别吵!别吵!」也有人劝架:「别让那边发现了,不然给咱们这里轰一下,都得死!」

    「……能撤吗?」

    有个小矮子哆嗦着:「杀了那些值夜人,赚的不少了,而且对面就剩一个小卒子,死活都没关系,咱们也该撤了吧?」

    「上面没下令啊。」

    吵架的其中一人叹着气:「咱们来之前都被下过咒,不能随便跑,如果被上面认为是逃兵,或者走漏什麽关键的消息……」

    「就会变成这样。」他指了指一个狰狞如惨死恶鬼般的泥偶。

    「那伙西洋佬呢?」

    「还在围杀那个大师吧。」小贩打扮的男人答道:「武夫比较命硬,手段不多,却也不似法修那般脆弱,一时半会估计打不死他。」

    「不过,也是个瘸腿的秋后蚂蚱了,蹦躂不了多久。」

    「让这些云楼的好手们全都死在这里,新立的警署一时半会可没能力彻底管住我们,老真人也是个病恹恹的将死之相——这云楼啊,马上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本来就是我们的天下。」

    罗锅腿冷哼:「那个狗屁警署,它们才是后来者!」

    ·

    迟羽轰散那一阵轻风后,没人再说话,林木燃烧的黑烟向空中飘荡,火势越烧越大。

    恐怕用不了多久,附近的村落和云楼城内就会发现这里的异状。

    槐序又等了一阵,下达判断:「已经走了。」

    「我去把剩下的喽罗处理掉。」

    最强的几个人都已经离去,剩下的不过些炮灰,正适合给他当作修行的资粮。

    滋补血气,于修行进境上反超赤鸣。

    不等迟羽阻拦,他便从车子里翻出去,只身走进林间。

    值夜人梁右想跟过去帮忙,却被一个冷冽的眼神制止,只能待在原地。

    其馀几人亦是如此。

    没过多久,远处林子里突然就传出一些惨叫声。

    「你是谁?!」

    「不对,你是个什麽东西?这是,这什麽鬼东西?!」

    「啊,啊?!放开我,放开我啊!我的手?我的脚!我的皮?!啊啊啊啊啊?!」

    「这到底是什麽东西啊?!」

    「跑,快跑啊!」

    「不,怎麽会,跑,跑不掉……」

    污秽的血光升腾着,绵延着,在林间不断扩散。

    甚至连一些本来青翠的树叶都被吸乾生机,化作枯萎的残灰。

    心悸。

    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望见那种血光还是会觉得心悸。

    恐惧到战栗。

    有某种东西在林子的深处降临了,收割着一个个祭品。

    看不见祂的形体,听不清祂的声音,只能瞥见一种自然诞生的污染性的红光。

    给人的感觉如同窥见邪魔,却又更为的可怖,更加的纯粹,像是——

    一种更高等的掠食者。

    宛如灾劫。

    连肺脏的呼吸与心脏的搏动,仿佛都要被惊骇到静止。

    等到红光消退,林间出现圆形的空地,一个个保持着苦痛与哀嚎之态的人影匍匐在各处,生机彻底流逝后的肉体正缓缓崩解成诡异的灰烬,犹如燃烧殆尽的纸张。

    空地仍有泥偶存在,缄默的站成一列,或坐或站,背对空地,却恍如仪式的见证者。

    半空中飘散着黑色灰烬。

    天地静寂。

    空地中央,只馀下黑衣少年独自站立。

    其馀诸人尽皆死去。

    他稍稍抬头,望着半空缓缓飘落的灰烬,先是深吸气,又呼出红色的绵长浊气。

    眸子里的血光尚未消退,还在宛如活物一样向外翻涌,逸散成妖冶的红色光粒。

    过于充沛的精纯血气撑得肌体都在微微抽搐。

    稍一动弹就觉得全身胀痛。

    邪法的副作用也在显现。

    他已被『注视』。

    若是继续使用邪法,便会得到更多的关注,甚至会被刻下『印记』,彻底成为眷属。

    伴随烬书的运转,逐渐将血气提炼,排出杂浊,吸收精粹,才感觉身体逐渐好转。

    由于今世所修的正法根基太浅,数量太少,仅凭一把枪也不足以稳妥的将这些人全部杀死。

    所以他使用了前世所修的邪法。

    【业·祭】

    这是朽日最核心的成员才会的法术。

    予苍生以劫求独夫之长存,拔万世之血而丰一人。

    说的便是此法的开创者。

    此法分为两部分。

    槐序所使用的是『祭』。

    以己身为锚点,借来归墟中某位存在的注视,进而斩杀周围的敌人,化作祭品献上,抵消代价,汲取精纯的血气。

    若是祭品够多,质量够高,还会被降下恩赐。

    在所有的血祭类法术之中,单论血祭效果,此法当属第一。

    就是有个问题。

    他是龙庭槐家的人。

    本来就有『龙庭槐家』这个诅咒,叠加血祭带来的『注视』,会比其他人更容易堕落。

    一旦开始使用此法,必须想办法把印记洗掉。

    否则会逐渐堕入归墟,化作大魔。

    好处是,他作为龙庭槐家的人,使用此法血祭带来的回馈远胜旁人,得到的恩赐也远胜旁人,于邪法一途,天生的起跑线就是不知道多少人的终点线。

    只要能洗掉印记,就能白拿恩赐,不需为人打工。

    又一缕劫气自半空涌现,投入他的体内。

    修为进境骤然猛增。

    迟羽在这时候领着其他几个人走进来。

    她们只看见红光,觉得极为恐怖和诡异,却没能看见内部究竟发生什麽,不知道这是血祭。

    还以为是某种特殊的法术。

    【业·祭】乃是朽日的密传,就连一些朽日的外围成员都不知晓其存在。

    只有真正的核心成员才能得授。

    外界知晓这个法术存在的人更是极为稀少,至少真人级,或者背景极为深厚,才可能有所了解。

    而且有数种法术的外在表现都与刚刚的红光相似。

    不懂行的人更是难以辨别。

    「这是什麽法术?」安乐有些好奇:「看着好厉害啊,站那麽远都会觉得害怕,要是凑近一些,估计腿都要吓软了!」

    「不便告知。」

    槐序冷淡的说:「知道具体情况,对于你,尤其是目前的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是在关心我?」

    「……不是。」

    「全都解决了?!」值夜人梁右颇为震撼的望着周围的灰烬。

    他只觉得刚刚那种法术实在厉害,一群人竟然连跑的机会都没有,被红光一照就死,全尸都没有,只馀下满地残灰。

    而且这杀人的手法也太利落了!

    说去处理几个喽罗。

    结果真就是轻松的一招就把人全给解决掉!

    杀猪都没这麽快啊!

    换作是他上,恐怕要被这一群人围起来玩蹴鞠,圈起来踢的满地找牙,还不了手!

    高手,这是高手啊!

    真不愧是烬宗的信使!

    就是比他们市井江湖系的野路子们要凶残!

    「高手,恩人,请受在下一拜——诶?!」

    迟羽始终没有说话,拨开挡住路的梁右,站在槐序面前,红眸凝视着冷漠的少年。

    解释。

    她需要一个解释。

    有关于吞尾会,有关于朽日,还有刚刚的法术。

    等待这麽多年,寻找这麽多年,终于有一点线索,她绝不可能轻易的松开手。

    哪怕是强行把人绑回去,她也一定要知道真相。

    必须要知道。

    一定要,一定要知晓。

    所以。

    所以……

    「求求你,告诉我。」迟羽的声音仿佛在哭泣。

    她的眸光如水。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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