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71章 屠杀!大屠杀!血流成河!【求月票

    第171章 屠杀!大屠杀!血流成河!【求月票】

    华盖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老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以及跪满一地的太监宫女们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

    他赤红的双眼扫过满地狼藉。

    最终,那目光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宫殿,看到了他寄予厚望却最终不堪重负丶选择了一条不归路的长子。

    痛吗?怒吗?

    悲吗?悔吗?

    种种情绪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滚丶冲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丶焚毁!

    但最终,所有这些极致的个人情感,都被一股更加庞大丶更加冰冷丶更加无情的力量强行压了下去。

    这是属于洪武大帝,属于大明开国皇帝的绝对意志。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但脊梁却一点点重新挺直。

    他脸上那疯狂扭曲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丶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平静。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红得吓人,里面不再有泪水,只有凝固的血色和一种即将摧毁一切的决绝。

    「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笑,从他喉咙里溢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标儿,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替咱守着的大明?这就是你信赖的兄弟丶你倚重的臣工?】

    【你活得累,死得冤……爹今天,就替你好好清洗清洗这污秽不堪的朝堂!】

    【爹要把这帮蛀虫丶这群逼得我儿走投无路的混帐东西……杀个乾乾净净!】

    帝王的冷酷,父亲的悲痛,在这一刻诡异而恐怖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场即将降临的血色风暴。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象徵着他失败的狼藉,一步步走回御座。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踏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如同敲响了无数人的丧钟。

    「云明。」

    老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奴……奴婢在!」

    云明连滚带爬地上前,头都不敢抬。

    「去查一下,郭宁妃是怎麽到奉先殿的?」

    「她一向稳重,为何这次如此鲁莽?咱要知道一切经过,她见过什麽人,说过什麽话,都给咱查清楚!」

    「是!」

    云明不敢有任何迟疑,连忙应声退了出去。

    「蒋瓛!」

    老朱再次平静地开口。

    「臣在!」

    蒋瓛毫不犹豫的走进大殿,跪倒在地。

    老朱没有让他起身,甚至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望着殿外漆黑的夜,声音如同从九幽寒渊中传来:

    「蒋瓛,咱问你,锦衣卫的刀,还快吗?」

    蒋瓛浑身一颤,立刻明白了皇帝的决心,咬牙道:

    「回皇上!锦衣卫的刀,随时可为皇上斩除奸佞,锋锐无匹!」

    「好。」

    老朱缓缓转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终于落在了蒋瓛身上,一字一顿,下达了如同冰山崩塌般的命令:

    「第一,诏狱里的傅友文丶茹瑺丶郑赐丶翟善四人,以及所有与此案有牵连丶罪证确凿的官员,不必再审了。」

    「先将他们游街示众,再凌迟处死,夷三族。给咱剐足三千六百刀,少一刀,你替他们补上。」

    蒋瓛倒吸一口凉气。

    凌迟丶夷三族!

    这是最酷烈的刑罚!

    「臣……遵旨!」

    「第二!」

    老朱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冷冽如刀:

    「根据现有口供丶线索,凡与陕西贪腐案丶东宫用度异常案有涉之官员,无论品级高低,证据若有三成可信,即刻锁拿下狱!」

    「咱不管你用什麽法子,三天之内,咱要看到名单上的人,要麽在诏狱里等着砍头,要麽就已经成了尸体!」

    这是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

    蒋瓛感到一股寒气直冲头顶:「是!」

    「第三!」

    老朱的目光更加幽深:「那些在午门外闹得最欢丶上蹿下跳的所谓『清流』丶『士子领袖』,给咱仔细查!」

    「尤其是孔家!咱不信他们屁股底下就那麽乾净!找出他们的错处,或贪腐,或狎妓,或言行不端!」

    「找到之后,不必禀报,直接拿下!」

    「该流放的流放,该砍头的砍头!咱要让天下人知道,读书人的骨头,没他们想的那麽硬!」

    这是要彻底摧毁『清议』的脊梁。

    蒋瓛心跳如鼓:「臣明白!」

    「第四!」

    老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

    「给咱盯死秦丶晋丶周三王府!他们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给咱往死里查!」

    「尤其是秦王府那个王氏和晋王府那个邓氏,咱总觉得没那麽简单,或许里面还有隐情!」

    「但凡有一丝可疑,立刻报于咱知!」

    「咱倒要看看,除了秦丶晋丶周三王,咱的『好儿子』丶『好孙儿』,到底还有哪个不乾净!」

    连藩王身边的人,甚至其他藩王丶世子都不放过吗?

    这是真正的刮骨疗毒,甚至不惜伤及皇族自身。

    蒋瓛已经不敢多想,只能重重叩首:「臣万死不辞!」

    「去吧。」

    老朱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记住,咱要的是速度,是狠辣!天塌下来,有咱顶着!」

    「是!」

    蒋瓛再次叩首,起身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如同索命的无常般冲出了华盖殿,去执行这场即将席卷整个大明官场的血色风暴。

    老朱独自坐在御座上,看着蒋瓛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证据确凿,不需要程序正义了。

    他只需要用最恐怖丶最血腥的手段,告诉所有人:

    【这个帝国,是他朱元璋的!】

    【太子的死,无论真相如何,都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丶流血的交代!】

    【任何可能与此事有牵连丶或者试图藉此兴风作浪的人,都要死!】

    这是一场帝王的愤怒,一场父亲的血祭,更是一场对官僚系统无差别的恐怖清洗。

    这一夜,应天府注定无眠。

    昔日里还能强作镇定的傅友文丶茹瑺丶郑赐丶翟善四人,此刻早已没了人形。

    当蒋瓛亲自带着老朱那『宁可错杀三干,绝不放过一个』的口谕,冰冷地宣布将他们游街示众,再凌迟处死时,四人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皇上!臣冤枉啊!」

    「臣对大明忠心耿耿!都是张飙构陷!是秦王!是晋王逼迫臣等的啊!」

    傅友文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嚎叫,涕泪横流,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皇上!你不能杀我们啊!」

    茹瑺肥胖的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声音嘶哑地尖叫道:

    「户部丶兵部的烂帐只有我们最清楚!杀了我们,国库怎麽办?边镇的将士吃什麽?!大明会乱的!会亡国的啊!」

    「朱元璋!你这个昏君!暴君!」

    郑赐更是语无伦次,一会儿磕头求饶,一会儿又面目狰狞地诅咒:

    「没有我们替你打理江山,你这朱家天下早晚要完!我们在下面等着你!等着你——!」

    「完了……全完了……」

    翟善相对『冷静』一些,但眼神也已涣散,喃喃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们的哭嚎丶诅咒丶威胁,在阴森恐怖的刑房里回荡,却只能换来蒋瓛更加冰冷的目光。

    而外面的哭喊和骚动,自然也传到了张飙的牢房。

    只见张飙靠在墙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麽。

    很快,傅友文四人被如同死狗般从刑房拖出。

    在经过张飙牢房外的通道时,或许是极致的恐惧化为了最后的疯狂,傅友文竟挣扎着抬起头,透过栅栏看到了里面那个悠闲的身影。

    「张飙!都是你!你这个妖孽!疯子!你不得好死——!」

    傅友文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你以为你赢了?!你也会死!大明没了我们,看你还能嚣张几天!」

    「这天下迟早要大乱!你等着瞧——!」

    「对!大明肯定要完!」

    茹瑺也红着眼睛咆哮:「没了我们处理朝政,你看这大明能撑多久!?」

    「朱元璋!你会后悔的!你杀光了能替你办事的人,你就是孤家寡人!亡国之君——!」

    他们的叫嚣充满了不甘和一种扭曲的『自豪感』,仿佛他们真的是支撑大明朝堂不可或缺的栋梁。

    张飙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牢门边,如同看耍猴一样看着外面这几个濒死的『大人物』。

    他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丶气死人的嘲弄笑容,轻轻鼓了鼓掌:

    「精彩!真精彩!死到临头,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的声音清晰地在通道中回荡,压过了傅友文等人的嚎叫:

    「傅友文,茹瑺,郑赐,翟善你们几个,不过是老朱家请来看家护院,顺便打扫一下库房的管家而已。」

    「当了几天管家,摸了几两库银,就真以为自己成了这府邸的主人了?」

    「还『大明没了你们要亡国』?啧啧,真是天大的笑话!」

    张飙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到了极点:「你们信不信,就算把你们这帮蛀虫全剐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户部没了你傅友文,那个叫郁新的户部郎中就能顶上,保证帐目比你算得还清!」

    「兵部没了你茹瑺,那个在广西平叛有功丶却因为不会送礼被你压着的铁铉,立马就能把军务整顿得比你强十倍!」

    「工部丶吏部多的是被你们排挤丶却有真才实干的官员等着上位!」

    「大明离了谁都能转!离了你们这些只想着捞钱丶结党丶甩锅的废物,只会转得更好!」

    张飙每点一个名字,傅友文等人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他说的这些人,要麽是他们刻意打压的能吏,要麽是他们根本看不上的『书呆子』,此刻却被张飙如数家珍般点出,作为他们『可有可无』的证明。

    这种精准的打击,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他们感到绝望和羞辱。

    而蒋瓛则默然地把张飙点到的几个名字记在心中,等着禀报老朱。

    「你……你胡说!」

    傅友文还想反驳,但声音已经虚弱不堪。

    「是不是胡说,你们到了下面,慢慢看就是了。」

    张飙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苍蝇:

    「赶紧上路吧,别耽误了投胎的时辰。」

    「下辈子记住,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别总想着替主人操心江山会不会倒。」

    说完,他不再看外面那几张因极度愤怒丶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脸,转身回到床边,重新躺下,甚至还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傅友文丶茹瑺等人被张飙这番诛心之言彻底击垮了最后的精神支柱。

    他们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连哭嚎和诅咒的力气都没有了,如同真正的死狗一般,被锦衣卫无情地拖向了游街囚车,等待他们的将是千刀万剐的极刑。

    ……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不光诏狱在执行老朱的旨意,其他地方也同样在执行。

    无数与陕西有牵连的官员,无论职位高低,只要在帐目丶升迁上有任何疑点,或被对手趁机举报,立刻就会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锁拿入狱。

    抄家丶审讯丶处决……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西安城更是重灾区,蒋瓛派出的得力干将坐镇,按照宋忠提供的名单和线索,大肆抓捕。

    一时间,陕西道上至布政使丶下至县令,人人自危,监狱人满为患,刑场上的血迹几乎从未乾涸。

    老朱要用这场彻底的清洗,来抹平他心中的怒火,也来重塑他对边疆重地的控制。

    「不……不可能!皇爷爷……皇爷爷怎麽会……」

    鲁荒王朱檀的嫡子,年幼的朱肇辉,穿着睡袍被奶娘从床上拉起,听到管家语无伦次的禀报,小脸煞白,手里的玉如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无法理解,为何一夜间,天就塌了。

    朱檀的妃子汤氏,正对镜梳妆,闻讯手中珍贵的犀角梳猛地折断,划破了指尖,鲜血滴在华丽的裙裾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镜中自己瞬间失色的脸,喃喃道:

    「王爷……王爷才去了多久……皇上……何至于此啊!」

    她身后的宫女们早已乱作一团,哭泣声丶尖叫声不绝于耳。

    府中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长史丶属官们,此刻更是面如土色,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庭院中乱窜。

    有的试图收拾细软准备逃跑,有的则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他们无法相信,靠着鲁荒王和郭宁妃这棵大树,原本可以享尽荣华富贵,怎会顷刻间就大祸临头?

    而王府深处,一间隐蔽丹房旁的值守小屋内,一个穿着绸缎管事服丶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正在手忙脚乱的指挥两个亲信小厮,额头上全是冷汗。

    「快!快把那几个匣子!还有丹房里的底簿!都拿来!拿到后院锅炉房烧了!快!」

    他正是泄露丹方出去的鲁荒王心腹管事。

    他深知自己经手的事情是何等隐秘和致命,一旦被查出来,绝对是凌迟碎剐的下场。

    他自己也手忙脚乱地从床下的暗格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丶记录着各种药材来源丶丹方试验记录的小册子,这是他最致命的罪证。

    他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急匆匆地就要往外冲,想去亲自销毁。

    然而,就在他刚拉开房门的一刹那——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刺眼的火把光芒下,是几名身着飞鱼服丶眼神冷冽的锦衣卫。

    为首的小旗官冷笑一声,目光精准地落在他怀里还没来得及藏起的油布包上:

    「王管事?这麽着急,是要去哪儿啊?手里拿的,又是什麽好东西?」

    王管事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怀里的册子『啪』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人赃并获,他连一丝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

    当大队官兵开始砸毁王府时,朱肇辉和汤氏等王府核心成员已被勒令集中在主殿前的广场上,『观看』这场对他们而言不啻于凌迟的毁灭。

    看着熟悉的亭台楼阁在刀斧下崩塌,珍爱的奇珍异宝被随意践踏或装箱抄没,听着琉璃破碎丶梁柱断裂的刺耳声响,闻着随风飘来的烟尘味,汤氏紧紧搂着年幼的朱肇辉,身体不住地颤抖,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和无尽的绝望。

    她或许想起了昔日王府的繁华,想起了丈夫朱檀生前的荒唐与最终的早逝,更想到了自己和儿子那漆黑一片的未来。

    年幼的朱肇辉则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吓傻了。

    他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角,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兵士,看着变成废墟的家,小脸上满是恐惧和茫然,终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在断壁残垣间显得格外凄厉。

    一些忠于王府的老仆跪在地上,朝着应天的方向磕头,哭喊着『皇上开恩』,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砸毁的轰鸣声淹没。

    王府外围,被官兵拦在外面的百姓越聚越多,他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看着这座昔日他们只能仰望丶甚至充满畏惧的王府是如何被夷为平地的。

    「啧啧,真是天威难测啊……说砸就真砸了!」

    一个老者摇头叹息,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活该!叫他们以前横行霸道!那小王爷强占我家田地时,可想过有今天?」

    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咬牙切齿,脸上是压抑已久的快意。

    「快看!」

    有人指着从废墟中清理出来的物件议论道:

    「那是不是王府的丹炉被抬出来了?听说就是这些玩意儿害死了王爷!」

    「唉,只是苦了府里的女人和孩子……」

    也有心软的妇人,看到被押解出来的女眷和哭泣的孩子,面露不忍。

    「苦!苦个屁!你知道这小王爷害死了多少人吗?听说炼丹都杀了九十九个童男童女!」

    「畜生!活该这个下场!皇上英明!大义灭亲!」

    百姓们的反应是复杂的,有对权贵倒塌的快意,有对老朱的敬畏,有对往昔压迫的痛恨回忆,也有一丝对无辜牵连者的同情。

    但老朱的这场清洗,远没有结束。

    ……

    东宫,夜色正浓。

    吕氏正坐在梳妆台前,由贴身宫女服侍着卸下钗环。

    铜镜中的她,依旧保持着温婉的仪态,但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隐忧,却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突然,一阵急促丶杂乱且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东宫夜的宁静。

    伴随着的,还有内侍惊恐的阻拦声和呵斥声。

    「你们不能进去!这里是东宫!」

    「滚开!锦衣卫奉旨拿人!」

    吕氏的手猛地一抖,一支玉簪掉落在地,摔成两截。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心脏狂跳起来。

    几乎是同时,她寝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数名身着飞鱼服丶腰佩绣春刀丶面色冷峻的锦衣卫缇骑,在一个面无表情的档头带领下,直接闯了进来。

    他们甚至没有行礼,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殿内每一个惊慌失措的宫女太监。

    「你们……你们想干什麽?!」

    吕氏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站起身,将下意识躲到她身后的朱允炆护住。

    那锦衣卫档头这才微微抱拳,声音毫无感情:

    「奉皇上密旨,清查东宫旧人。请太子妃娘娘行个方便,勿要阻拦。」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缇骑便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些早已吓傻的宫女太监,开始按照一份名单抓人。

    「刘孝,前东宫典药局内侍,带走!」

    「李福顺,原太子书房伺候笔墨,带走!」

    「赵嬷嬷,曾掌管太子寝殿器物,带走!」

    被点到名字的,无一不是吕氏的心腹,或是曾经贴身伺候太子朱标丶可能知晓其私下用药等隐秘的老人。

    尤其是那个刘孝,她是吕氏继张义丶王德丶孙仁之后的最后一个心腹,也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丶最信任的心腹。

    「娘娘!娘娘救命啊!」

    刘孝吓得瘫软在地,绝望地向吕氏伸出手。

    吕氏浑身冰凉,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她知道,东宫的天要变了。

    但她却什麽都不敢做,只能任由这群锦衣卫在东宫肆虐。

    「张尚宫!李公公!王掌事!」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被喊出,一个个伺候了东宫十几年丶甚至几十年的老人被粗暴地拖拽出来。

    「娘娘救命啊!」

    「老奴冤枉啊!」

    「奴婢什麽都不知道啊!」

    哭喊声丶求饶声瞬间响彻殿宇。

    一个曾经负责太子朱标茶水的嬷嬷,死死扒着门框不肯松手,被一名缇骑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拖死狗般拽了出去。

    一个掌管过东宫小库房的老太监,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嘴里只会反覆念叨:「太子爷……老奴对不住您啊……」

    吕氏看着这如同抄家般的场景,浑身冰凉,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抓住儿子朱允炆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朱允炆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缩在母亲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偏殿,朱明月和朱明玉的住处。

    两姐妹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朱明月吓得蜷缩在床角,用被子蒙住头,小声地啜泣着,温婉的脸上满是恐惧。

    而朱明玉则又惊又怒,她猛地跳下床,冲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

    当她看到那些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嬷嬷丶公公像牲口一样被锦衣卫拖走时,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放开他们!你们这些混蛋!」

    她猛地拉开门,就要冲出去理论。

    「明玉!回来!」

    朱明月吓得失声尖叫,连忙下床死死抱住妹妹:「别去!危险!」

    「姐!你放开我!他们凭什麽乱抓人!父王不在了,他们就敢这麽欺负我们吗?!」

    朱明玉挣扎着,眼圈通红,既是愤怒也是悲伤。

    就在这时,两名缇骑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冷冽的目光扫了过来。

    朱明月吓得赶紧把妹妹拉回屋里,用力关上门,用后背死死抵住,眼泪无声地流下。

    朱明玉则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咬着嘴唇,拳头攥得紧紧的,身体因愤怒和无力而微微发抖。

    外面那些被拖走的,很多都是从小照顾她们长大的人啊!

    整个东宫,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丶鬼哭狼嚎的绝望之中。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往日象徵着帝国未来丶尊贵无比的东宫,此刻俨然成了一座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囚笼。

    吕氏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势力被连根拔起,那些知道太多秘密丶或者可能成为把柄的旧人被清理一空。

    她心中既恐惧,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怨恨。

    【皇上……您这是要彻底抹去太子存在过的痕迹吗?还是要为炆儿……扫清道路?】

    这个念头让她又害怕又欣喜。

    而这场针对东宫的清洗,仅仅是整个应天府大清洗的一个缩影。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府邸被锦衣卫叩响,不知有多少官员从温暖的被窝里被拖入冰冷的诏狱,不知有多少家族在睡梦中迎来了灭顶之灾。

    哭喊声丶求饶声丶兵甲碰撞声,在京城各处此起彼伏,编织成一曲血腥的夜乐章。

    当黎明来临,阳光再次照耀应天府时,这座帝都已然变了模样。

    街道上冷冷清清,行人面色惶惶。

    菜市口刑场周围被重兵把守,浓重的血腥气即使隔得很远也能闻到。

    官员们上朝时,队伍明显稀疏了许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馀生的惊恐和麻木。

    老朱用最残酷丶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他的绝对权威,也为他死去的儿子,献上了一场盛大而沉默的血祭。

    而这一切,都被幽禁在各自府中的藩王们,透过有限的窗户,看在眼里,惧在心里。

    风暴并未结束,这仅仅只是开始。

    真正的审判,还在后头。

    而此刻,最煎熬的,莫过于那些在清洗中幸存下来,却不知屠刀何时会落在自己头上的人。

    东宫正殿,吕氏紧紧搂着惊魂未定的儿子朱允炆,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眼中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而偏殿里的朱明玉,依旧倔强地瞪着窗外,朱明月则默默垂泪,无比思念她们的父母。

    至于她们的弟弟朱允熥,此刻正站在北五所空旷的院子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喊,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和决绝。

    这场清洗,撕碎了所有的伪装,也让某些人,彻底看清了前路。

    此时,东方泛起鱼肚白,但阳光无法驱散午门前的血腥。

    菜市口刑场,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

    只有刽子手磨刀霍霍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丶被捆绑在刑柱上的犯官们绝望的呜咽。

    傅友文丶茹瑺丶郑赐丶翟善四人被押上高台。

    老朱并没有露面,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双隐藏在深宫中的眼睛,正冰冷地注视着这里。

    蒋瓛亲自监刑。

    当冰冷的刀片贴上皮肤时,傅友文四人终于发出了非人的惨嚎,大小便失禁,丑态百出。

    「皇上饶命啊——!」

    「我招!我全招!是燕王!是燕王指使的!」

    「还有常升!傅友德!蓝玉!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我不想死啊——!」

    他们疯狂地攀咬着一切能想到的名字,试图换取一线生机,却只换来了蒋瓛冷漠的挥手。

    「行刑——!」

    凌迟开始。

    刽子手们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手中的小刀在晨曦中闪着寒光。

    惨叫声响彻云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刑场。

    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六部高官,此刻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紧接着,命令不断下达。

    这次杀的是傅友文他们的家眷。

    刀光闪过!

    不是一颗颗人头落地,而是同时数十把鬼头刀挥下!

    「噗嗤——!」

    利刃切入骨骼和血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鲜血如同爆裂的水囊,猛然喷溅,将附近的土地丶刑柱丶甚至刽子手的身体染得通红!

    头颅滚落,无头的尸身颓然倒地,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处泪泪涌出,迅速汇集成一片片黏稠的血注。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有人当场呕吐,有人昏厥过去。

    但这仅仅是第一批。

    紧接着,第二批丶第三批被牵连的官员丶家眷被源源不断地押上刑场。

    砍头!腰斩!凌迟!

    各种酷刑轮番上演,刑场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鲜血浸透了泥土,汇聚成小河,沿着广场的沟渠缓缓流淌,颜色由鲜红变为暗红,最后变为骇人的褐黑色。

    而这场大屠杀般的清洗,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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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章,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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