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703章 清代最后一任太医院掌印御医

    当然了,方言的查当然不是自己去翻书。

    他现在人脉这么广,而且里面不乏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当然还是请教专业的人更好了。

    其中就包括了师父陆东华。

    所以方言转过头,对着陆东华开口问道:

    「师父,您祖辈在京城扎根这么多年,见多识广,您知不知道,有没有那种好几代人都在清宫太医院当值的中医世家?」

    陆东华闻言放下手里的茶盏,擡眼看向他,微微皱眉略作思考后说道:

    「我年轻时候在京城混,这些门门道道多少听过一些。不过我知道的,大多是清朝晚些时候在宫里当差的太医,像光绪丶宣统那时候的,最有名的就是赵家,赵文魁,宣统朝的太医院院使,头品顶戴,他们家三代都在太医院当差,他儿子赵绍琴现在也是中医界的大家,就在BJ。」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两句:

    「还有姚家,顺治年间就有人进太医院了,世代行医,不过民国之后就散了,现在还有没有后人在京城,我就不清楚了。再有就是司家丶张家,也都有几代人在太医院供职,不过都是晚清居多。」方言闻言眉头微蹙:「那道光年间,甚至更早的康雍干时期的世家,您就不太清楚了?」

    「那我可就摸瞎了。」陆东华摆了摆手,直言不讳,「这些事,都藏在太医院的旧档丶宫里的秘闻里,我一个江湖派世家出身的,哪能知道这么深。再说了,你要找的是杨继州一脉在道光年间的下落,这些晚清才起来的太医世家,大概率是不知道的,问了也是白问。」

    他说着忽然眼睛一亮,伸手点了点桌上的电话机:

    「诶,你也喝醉了啊?现成的专家在这儿放着,你不找?」

    「故宫的小季啊!他在故宫博物院待了一辈子,天天跟清宫档案丶太医院旧档打交道,别说几代当值的御医世家了,就是只要是没犯忌讳能记录的,哪个太医哪天给皇上开了什么方子,他都能给你翻出来。你给他打个电话,不比问我这个半吊子强?」

    方言瞬间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道:

    「瞎,可不是嘛,又犯了灯下黑的毛病,光顾着翻乐家的册子,把老季这尊大佛给忘了。」说着他就起身走到电话机旁,让接线员接通了老季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雀跃:「喂?哪位啊?方言听着声音耳熟,道:「是季敏同志吧?」

    季敏和方言差不多大,方言习惯性的叫同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问道:

    「谁啊?」

    「我是方言,我找你爸爸。」

    「呀!是方大夫!您怎么有空打电话来了?」电话那头的姑娘瞬间更热情了。

    方言一时间以为是电话传音不好,就要重复说找老季。

    结果那边的季敏说道:

    「方大夫,我眼睛现在好多了,看东西一点都不模糊了,我爸妈都说,要不是您,我这眼睛说不定就废了!您找我爸呀?他没在家,下午就去故宫加班了,说甘肃那边新拉了一批出土的文物,要连夜清点整理,今晚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方言闻言了然,赶紧给话唠季敏寒暄了两句,问清了故宫那边的办公电话,又叮嘱她好好保护眼睛丶别总熬夜看书,才挂了电话,又让接线员转了故宫博物院的号码。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人急匆匆接起来,听筒里传来老季带着疲惫和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里还有人说话丶哗啦哗啦翻东西的动静:

    「喂?哪位?大晚上的打电话,有什么急事?」

    「老季,是我,方言。」方言开口道。

    「方言?」老季的语气瞬间缓和了不少,随即说道:

    「正好……我跟你说,上次发现大司农铜权的地方没多远的河床里挖出东西了,我今晚是别想睡了,这次运回来都快堆成山了,全院的人都在这儿加班呢。」

    「是嘛?!」方言也是一愣,大司农铜权可是推翻了李时珍计量错误的重要文物,当时也是方言引导老季他们才提前发现的。

    「那可不,都快忙冒烟了,还是文字类型的,带劲得很!刘秀平了王莽不知道埋了多少东西在这里。」老季还有些兴奋。

    说完他才发现还没让方言说事儿,于是赶紧改口:

    「对了,你有啥事,赶紧说。」

    方言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

    「哦,就想跟你打听个事……你知道不知道,清代有没有那种好几代人都在太医院当值的中医世家?从清初一直到晚清都在宫里当差的那种。」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呢。」老季在那头说道:

    「这可太多了,首屈一指的就是乐家,虽然主要是供御药,但乐显扬是康熙朝太医院的吏目,后世子孙也多在御药房当差,前后近两百年。还有姚启圣家的旁支姚氏,顺治朝就入了太医院,一直到光绪朝都有人在宫里当值,整整八代人。再有就是赵氏,从道光朝就进了太医院,一直到宣统退位,三代出了两位院判丶一位院使,是晚清太医院的顶梁柱。还有康熙年间的黄氏丶刘氏,乾隆朝的徐氏丶陈氏,都是世代在太医院供职的。」

    老季说着,忽然反应过来,语气瞬间变了:

    「诶,你问这些是还在找杨继州那支的下落呢?」

    「怎么,孙先生的书还没寄回来?」

    「还没,说要月底才能到。」方言无奈道,「实不相瞒,之前翻了乐家留在我这里的册子,只看到道光禁针诏令的一点零星记录,没摸到杨家的核心线索,就想着从太医院的世家这边,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突破囗。」

    老季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当初方言找他订做柜子就是为了方乐家一个姑娘留在他那里的东西。「你这思路倒是没走错。」老季在那头沉吟了片刻,背景里的翻书声停了,显然是放下手里的活认真琢磨起来了,「道光二年的禁针令,当时的院判丶御医,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肯定门儿清,尤其是当时在太医院当值的针灸科御医,更是知根知底。」

    「但是我手里能查的都查了,都没记录官方记录的,你想找这些人的后人,查蛛丝马迹的话……可能性有,但是估计不太大,如果杨家当时真有在宫里的,那么最可能记录下他家的事儿的人应该都会受到波及。」

    方言说道:

    「你别管这个,就算是可能性不大,也得找找嘛,毕竟这么大个事儿呢,一个家族的一支都抹了,这么个大个事儿,会不会给人造成很深的印象,然后记录在家里警醒后人?」

    老季听到方言这话略微沉吟了下说道:

    「那你等一会儿,我马上给你找,半个小时肯定给你回电话。」

    方言说道:

    「你不是在加班做事儿吗?要不你忙你的吧?我这个不急。」

    老季说道:

    「没事儿,我不去,我找几个刚分配过来的学生去。」

    .………」方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了。

    「行了,等我电话。」说完老季那边就挂了。

    「怎么样?」陆东华看到方言放下电话,问道。

    「半个小时给我结果。」方言回应道。

    「那等吧。」老陆端起茶喝了一口,不慌不忙。

    接着方言也定下心来,就在书房里等待起来。

    脑子里在思考到底能不能找到。

    不到半个小时,电话就响了起来。

    方言赶紧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老季的声音,他第一句就问道:

    「任锡庚你听过没?」

    方言一愣,说道:

    「清代最后一任太医院掌印御医?」

    老季说道:

    「对!他写了《太医院志》《难经笔记》《医宗简要》这些书,是我们国内目前研究晚清太医院制度的核心史料。他更是敢在《太医院志》里明确记载:道光禁针后,针灸之术在太医院彻底消失,晚清太医几乎无人通晓针灸这种话,虽然和清廷衰弱有关系,但是他可是相当敢写的人,从他详尽的记录来看,手里肯定有不少的资料,要不然也写不出来。」

    方言恍然,还真找到了?

    他对着老季说道:

    「有道理,你这么推断确实不错,行任锡庚的事儿,您继续说!」

    就在这时候,一旁的老陆突然凑过来大声说道:

    「诶,等下!」

    方言一怔,看向师父。

    只见老陆大声说道:

    「季主任不对吧?任锡庚我见过,死五十多年,据我所知,他没有嫡传后人行医啊!」

    老季听到后,声音都大了好几度,他朗声说道:

    「啊对,陆老爷子说的没错,但是啊,他生前参与创办了晚清御医组织一BJ中医学社,他的学术思想丶诊疗经验通过学社在民国BJ中医界流传,多位民间中医私淑其医术,形成了间接的学术传承呐,。」「就像是你们俩这情况差不多。」

    方言和老陆听到电话里老季大声的回答,稍微一愣。

    然后方言才问道:

    「……是他这些传人里可以找到他保存的资料吗?」

    老季说道:

    「他们找到学社的资料里面,记录了一个任家旁系叫任伯均的,继承了《任氏难经笔记》《内病外治疗法》,这是有明确记载的,说明他们的关系比较近啊。」

    方言点点头,道:

    「有道理,这个人能联系上?」

    老季说道:

    「我这里就找到这个资料了,真要找我就不知道人在啥地方,我看你得问问京城的老一辈中医才知道了,陆老不就在你身边嘛,任锡庚他都见过活的,他是不是知道?」

    闻言,方言转过头对着老陆问道:

    「师父任伯均这个人的名字,您听过没?」

    「任伯均?」老陆皱起眉头,略微沉吟了下说道:

    「有点耳熟,你容我想想。」

    「方主任,怎么样?」电话里老季问道。

    方言对着听筒连忙道:「太谢谢你了老季,大晚上的还麻烦你帮我翻这些东西,你先忙你的正事,别因为我这边耽误了文物清点。」

    「跟我客气什么。」老季在那头笑了一声,「我让学生接着翻太医院的旧档,看看还有没有关于道光禁针令丶杨秉钧的零星记录,有新发现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好,那先挂了。」方言说完,轻轻放下了听筒。

    他转过身看向陆东华,见老头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嘴里反覆念叨着「任伯均…任伯均……嘶……」,一副明明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的模样。

    「师父,您有印象?」方言轻声问道。

    陆东华摆摆手没应声,反倒是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起步子,他走了一圈又一圈,方言就这么看着老爷子,突然,他脚步一顿,猛地一拍大腿:

    「瞎!我想起来了!」

    他转过身,对着方言道:「我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不是咱们京城中医圈子里的人,是陕西西安那边的!我年轻时候去西安打擂,遇到有个叫任伯均的中医,专治脾胃病号称御医专方,在当地名气大得很,据说手里攥着几套太医院传下来的验方,效果神得很。」

    方言眼睛瞬间亮了:「陕西?」

    「对,就是陕西。」陆东华点了点头,又皱起眉补充了一句,「不过人家只说他的方子是太医院传下来的,没提跟任锡庚有什么关系,是不是旁支丶有没有渊源,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民国那时候乱得很,京城不少御医世家的后人,都往西北丶西南那边跑了,任家旁支流落到陕西,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方言闻言微微皱起眉头:「那可太巧了,现成的人脉在这儿放着呢。」

    陆东华瞬间反应过来:「可不是嘛!海灯大师和毛水龙就在秦岭呢,给他们配合的就是陕西卫生厅的,让他们问问别说一个任伯均了,就是陕西地界上随便哪个老中医,想找都能摸得门儿清。」「正好。」方言端起桌上凉了半截的茶,一口饮尽,「我让所里发个电报打听打听。要是真能联系上这位任老先生,说不定就能从他手里的家传手记里,摸到当年禁针令的更多内情,甚至是杨家的下落。」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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